第六章 酒与远方 万法道君,从流浪蛤蟆开始
当胡鹏说“今晚要喝个痛快”的时候,赵旭其实有些胃疼。
毕竟他目前的年龄才十三岁,实在不是应酬的年纪。
但是,胡鹏一进小院,不但从葫芦里甩出瓜果与丹药,还布置好了案几和草蓆。
见状,赵旭推脱不得,只好入席。
胡鹏一边摸出一排酒杯,一边指著赵旭面前的红果子,慷慨道:“来!別客气!这两颗朱果是我去年买到的,吃多了能增力健体!金云山那帮人每年都要专门求购的!”
赵旭抓起两颗赤果,吃下一颗的同时,暗中將另一颗送给了面板空间里的小蛤蟆。
胡鹏给自己和赵旭都斟满了酒水。
“九日啊,这些鬯(chàng)酒,是用青云山前年收上来的一些灵黍酿成的,你多喝一些,说不定明年就能告別练气了!”
胡鹏举杯,赵旭连忙跟进。
两人觥筹交错,將杯中酒饮尽。
鬯酒入喉,赵旭眸子一亮,体內的经络一阵欢腾,最重要的是,这酒跟他以前喝的五良液压根没法比啊!
就这种酒,连著喝三天都不怕,直接把这位大师兄灌醉,说不定还能从他手里忽悠到好东西!
酒桌上,赵旭胆气顿生,他当即连敬胡鹏三杯。
胡鹏没料到赵旭会来一轮“快攻”,下意识连喝三杯,然后他就陷入了寧静之中。
胡鹏先是安静地坐著,隨后,毫无徵兆地,他脸上胡乱泛起了一片酡红。
这片酡红,就像是从他心底偷偷升起的火烧云。
胡鹏试著去拿桌上的杯子,手却在空中兜起了圈子。
“九日啊……你可知,老胡我……八年前来丹鼎宗的时候,碑林把我分给了哪座山?”
胡鹏的手对著空气转圈,他似乎转回了从前。
赵旭察言观色,试探道:“莫非是金云山?”
“哈哈哈,猜得真准!怎么看出来的?”
胡鹏瞪著醉眼,一阵大笑。
赵旭郑重道:“您气概豪爽、精明强悍,正適合贸迁之道!而金云山是丹鼎宗司掌商贸与走鏢的山门,碑林如果没被猪油蒙了心,应该会把你分配给金云山才对。”
胡鹏的手碰到了酒杯,但没抓稳,杯壁从指尖滑走了。
低头看向抓不住杯子的手,胡鹏嘆息道:“我去了金云山,在山上苦练了四年,十六岁那年,参与了走鏢。”
“然后呢?”
赵旭追问道。
“然后?”
胡鹏仰面朝天:“然后,我的胆魄就燃尽了。”
忽然,这位前任鏢师的胸腔里腾起了笑声。
胡鹏满脸自嘲,终於抓住了酒杯。
酒气搀扶著笑声,一同在宅院里跌跌撞撞,到处都找不到落脚处。
胡鹏告诉赵旭,丹鼎宗的炼药水平不仅在蜀州是一绝,许多北方的宗门也远来求购,这是宗门强盛的根基之一。
蜀州妖兽横行,总体上人族只能困守坞堡,控制节点。
只有靠近大宗门的地方,人族的城镇才能连成线、织成面,而飞舟也只有在大宗门设有法阵的区域,才能翱翔。
因此,任何商旅一旦远离大宗门的地盘,前往其他人类据点进行贸易,其凶险程度,犹如“一叶扁舟脱离港湾,一头扎进了惊涛骇浪”。
金云山的子弟,其主要职能,便是衝破风浪,將大量的丹药安全押运到贵客的手中。
一谈起唯一的那次走鏢,胡鹏仍旧心有余悸,仿佛浑身的伤疤都醒了。
“第一次走鏢,我们所有人都精诚团结,將货物成功送达,但沿途不断遭受妖兽的侵袭,伤亡十之七八,我侥倖捡回一条命。”
突然,胡鹏低声嘟囔了一些名字。
那些名字没什么份量,赵旭並没有听清。
然后胡鹏沉默了,只是有重重地点著头,仿佛在应和某段只有他能听见的迴响。
“我虽然及时得到了救治,但右耳永远失聪了……”
胡鹏指了指自己的右耳,苦涩地说道:“当年横穿萍海郡的时候,被蛊雕给打伤的,还好带我的师傅会御剑术,否则那怪鸟就给我开膛破肚了。”
胡鹏举起酒杯,但拿不稳,酒水在杯子里乱晃,不时洒出来些许,在案几上留下道道泪痕。
赵旭连忙起身帮他扶住杯子。
胡鹏凝视赵旭,仿佛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九日,我走过一次鏢,我就彻底明白了,金云山的路……我是走不稳的,所以,我后来找机会调到了青云山,从此躬耕乐道,悠然自在啊~”
胡鹏的眼睛里闪过遗憾与满足,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蜀州的地图,拍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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