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美利坚国医:从荒野独居开始
次日清晨,林凡踏著吱嘎作响的深雪,怀著谨慎的期待去检视昨日精心布设的新陷阱。积雪依旧深厚,每一步都消耗不小体力,靴子边缘凝结了一圈冰凌。
他按记忆中的位置一一寻去:第一个石板压发陷阱纹丝未动,那点烤过的诱饵孤零零躺在平衡木上,覆盖的薄雪完好,连一只好奇的昆虫都没有惊动;
第二个弹树刺桩陷阱的触发线静静横在冷空气中,连最轻微的碰触痕跡都没有,仿佛被遗忘;几个套索也依旧空悬,在清晨的寒风中微微晃动,等待著永远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触碰。
一夜过去,看似毫无收穫。初雪放晴,许多动物或许因环境剧变而更为警惕,缩在温暖的巢穴或雪下洞穴中观望,也可能他的诱饵气味未能有效在寒冷静止的空气中扩散,或陷阱选址仍需根据雪后动物活动规律——它们可能更倾向於在阳光照射的南坡或植被掩护下活动——进一步优化。
一丝淡淡的、属於猎人的失望本能地浮现,但隨即被更强大的理性与经验抚平。
荒野馈赠从不保证如期而至,十次设伏九次落空本是常態,智慧在於从失败中观察学习,调整策略。他並未气馁,反而蹲下身,更仔细地检查每个陷阱机关,用手指轻轻测试触发灵敏度,確认冰雪未冻结关键部件,並凭藉对雪地足跡走向和动物习性的新理解,將两个套索的位置微调至更贴近雪下疑似通道的旁侧、动物减速或转弯的位置,並重新用雪粉和零星落叶偽装,使其与环境纹理一致。
就在他准备直起身,拍掉膝上积雪,接受今日上午可能无功而返的事实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远处一片向阳缓坡上的异常——
那里有一小丛在积雪中顽强透出墨绿光泽的矮冬青灌木,而在灌木根部向阳面的雪地上,一小片区域的雪被微微拱开,露出底下深色的苔蘚和泥土,旁边散落著几粒黑色的、冻硬的浆果残渣和细小的嫩枝碎屑。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一串独特的足跡:
脚印不大,前脚圆如硬幣,后脚略长呈椭圆形,步幅短促跳跃,足跡边缘蓬鬆,显示行走者体重很轻,雪承压小。最关键的是,足跡旁伴有清晰的、呈扇形散开的浅沟,那是典型的用鼻吻部拱开积雪寻找下面草根、嫩芽或残留浆果的痕跡,沟痕末端还有小小的鼻尖点出的凹坑!
林凡的心跳悄然加速,肾上腺素开始分泌。他立刻伏低身体,几乎贴地,藉助疏林树干和起伏雪堆的掩护,像一片无声移动的阴影般缓缓向那边迂迴靠近,每一步都踩在已有的自然凹陷或阴影里。距离渐近,细节愈发清晰:
足跡极其新鲜,翻出的雪沫尚未结晶板结,在清晨斜射的阳光下微微湿润;灌木另一侧,一个圆滚滚、披著灰褐色厚毛的小身影正背对著他,两只標誌性的长耳朵像雷达天线般不时转动,警惕地收集著四周声波,短小的尾巴紧贴身体,正专心致志地用前爪配合鼻吻,在雪下奋力挖掘,肥硕的腰身隨著动作有节奏地微微颤动,对即將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是白靴兔!北美寒带森林冬季的倖存者之一,其宽大的后足宛如雪靴便於在松雪上行走,冬季毛色本应变白以利偽装,但这只或许因处於灌木阴影或个体差异,仍保留著夏秋的灰褐保护色,反而在无垠雪地上暴露了清晰轮廓。
冬季的白靴兔为了抵御严寒,新陈代谢调整,会在皮下和体內臟器周围储存丰厚的脂肪,肌肉纤维也更为细腻,肉质据说比夏季更为细腻甘甜且多汁,是严寒季节里不可多得的高能量美味,能提供大量热量和必需脂肪酸。
机会转瞬即逝,且猎物处於相对静止的觅食状態。林凡瞬间静止,呼吸屏住,如融入雪地的岩石。他缓缓卸下肩上的弓,动作平滑无声,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指尖感受著箭羽的平整。此刻站立射箭极易暴露轮廓並因深雪失稳。他採取近乎臥姿的极限稳定射击姿態——
单膝深跪入雪中,陷入直至触及下方较为坚实的雪层,以跪膝和前脚掌形成稳定三角支撑,上身微微前倾,左臂如磐石般稳住弓身,右手指缓缓扣弦拉开,目光如线,穿过箭簇尖端,牢牢锁定那团灰褐色身影的致命区域,心中估算著距离、箭道下坠和可能出现的瞬间闪避。白色的斗篷有效模糊了他跪姿的轮廓,与背后雪坡融为一体。
白靴兔似乎感应到某种无形的压力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异响,突然停止挖掘,身体僵直,长耳朵猛然转向一侧,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周围,鼻尖急促耸动。
就是此刻!风停的短暂间隙,兔子的注意力似乎被左侧一点轻微雪落吸引的剎那!
林凡屏住最后一丝呼吸,凝如止水的心神与绷紧的弓弦共振,背部肌肉协同发力,三指悄然鬆开。
“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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