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篝火 美利坚国医:从荒野独居开始
纳努克用他低沉的声音补充了一句:“城市是人的巢。荒野,是所有人的老家。偶尔回来住住,骨头才知道自己还是活的。”
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分享著各自在绝境中领悟到的碎片:关於孤独的价值,关於渺小与伟大的辩证,关於生命最本真的坚韧……这场临时的酒会,不知不觉变成了一次关於人与自然、关於挑战意义的朴素哲学討论。竞爭的火药味暂时被一种惺惺相惜的“同道”感取代。林凡的坦诚,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彼此之间那扇由戒备和竞爭构筑的心门。
酒尽夜深,眾人带著微醺的暖意和难得的交流满足感,各自散去休息。第二天,比赛前的最后自由准备日。
林凡没有像一些人那样反覆检查装备或进行高强度训练。他拿著节目组提供的基础工具包(允许选手在基地周边安全范围內自行搭建临时庇护所进行適应性训练),在营地边缘靠近背风坡的一片空地上,开始动手。
他不是要建一个永久住所,而是想实践一个构思——结合因纽特人的冰屋(igloo)智慧和中医里“藏风聚气”的理念,尝试搭建一个更保暖、更符合他认知的极地临时棲身所。他选择了一个雪层厚实、下方地面相对平整的位置。先用雪锯切割出大小均匀的雪砖,然后像砌墙一样,从內向外呈螺旋上升的方式垒砌。他刻意將雪砖切割成略带弧度的梯形,使墙壁在上升过程中自然向內倾斜,形成拱顶。垒砌时,他特別注意雪砖之间的缝隙,用碎雪填充並泼上少量水,利用低温使其迅速冻结粘合,確保气密性。
与传统冰屋不同的是,林凡在垒砌到一定高度时,在背风面预留了一个低矮的、弯曲如烟道般的入口,並在入口內侧用雪砖砌了一个小小的挡风屏。同时,他在穹顶靠近中心的位置,小心地开了一个拳头大小、可以临时用雪块塞住的通风孔。这借鑑了中医环境学中“忌穿堂风”、“需有气口以通天地”的思想,旨在儘量减少热量散失的同时,保持內部空气微微流通,避免二氧化碳积聚和一氧化碳中毒风险。
內部,他用多余的雪砖砌了一个略高於地面、表面铺上隔热垫(自备)的“床榻”,並將床榻位置安排在远离门口、靠近“房屋”最厚实內壁的地方,以获取地温(相对)和墙体蓄热的微弱优势。他甚至用一把小铲,在“床榻”对面的內壁上,挖出了一个浅浅的壁龕,准备用来放置一些必需品或作为小型火塘(使用特製微型帐篷炉,严格防火)的位置。
整个过程他做得专注而安静,仿佛不是在搭建一个临时住所,而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他的动作並不特別快,但极有条理,对雪砖的运用和结构的把握显示出他对力学和材料特性的深刻理解。肖恩、纳努克和其他一些没外出的选手,都被吸引过来围观,嘖嘖称奇。
“林,你是在盖房子,还是在雕冰雕?”肖恩打趣道。
纳努克仔细看了看入口和通风孔的设计,点了点头:“聪明。比老式的更安全,更舒服。”
就在林凡即將完成最后的修整工作时,营地入口传来雪地车和直升机的轰鸣声。节目组的大部队,终於带著更全面的拍摄设备和部分后续补给,顶著风雪抵达了。导演丽莎和几位核心製片人跳下雪地车,一眼就看到了营地边缘那座已经颇具规模的、带著奇异美感的白色穹顶建筑,以及旁边那辆显眼的黑色suv。
丽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露出笑容,带著团队走了过来。“看来有人已经提前进入状態了。”她看著那座雪屋,又看向刚从矮小入口钻出来的、身上沾著雪沫的林凡,“林,这是你的……新作品?”
林凡拍了拍身上的雪,点了点头:“一个適应性练习,结合了一些传统智慧和自己的想法。希望能有点用。”
丽莎绕著雪屋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其结构和细节,尤其是那个特別的入口和通风孔设计,眼中讚赏之色更浓。她转身对隨行的摄像团队示意:“多角度拍一下,內部也小心进去拍,注意別破坏结构。这是一个很好的素材,展现了选手在极限环境下的创造性思维和个性化准备。”
她走到林凡面前,伸出手:“林凡,再次欢迎你来到『荒野之巔』的最终舞台。祝贺你通过了最严格的审核,重新站在这里。你的状態看起来非常好,这个『新家』也令人印象深刻。希望这次,你能在这片终极荒野中,找到你一直追寻的答案,也能为我们所有人,呈现一场前所未有的、真正触及生存与智慧核心的精彩旅程。”
正式的摄像机和无人机开始运转,镜头对准了林凡和他身后的雪屋、suv,记录下这赛前最后时刻的准备与宣言。林凡站在阿拉斯加苍茫的天地之间,身后是他亲手构筑的、融合了古老智慧与现代思考的临时堡垒,面前是代表了最高挑战与关注的镜头。寒风凛冽,但他心中一片澄明。他知道,这场被延迟的、真正的巔峰对决,即將拉开序幕。而他已经准备好,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去迎接、去体验、去解读这片白色炼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