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赔礼 诡异乱世,我以武道成灾祸主
这般高昂的代价,虽不至於说让周家破產,却也足够伤筋动骨。
周少奇看著长姐的身影,第一次对这个向来感觉厌烦的姐姐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依赖。
他囁嚅道:“姐,我……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万一......万一那人没有那种想法呢?”
周惜雨看向他,愣了愣,最后化作一声嘆息。
“现在知道心疼钱了?早干嘛去了?钱財乃是身外之物,没了再赚就是了,问题是,我们赌不起!”
“即便是对方没有要灭周家满门的意思,可若是只要你一个人的命呢?你觉得这些钱花的值不值?”
周少奇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而后便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值......非常值!”
“那就收起你所有的少爷脾气和侥倖心理,记住,等会不管对方怎么欺辱,都要忍著!”
......
“阿离,周家……真的能罢休?”
小院里,听著张大春第三次发出同样的疑问,陆离眉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无奈。
母亲娘家这边的人还行,就是胆子有点小。
一个小小的周家,就能够害怕成这个样子。
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但同样的话题一直解释,终归还是会让人感到厌烦。
陆离张了张嘴,正打算说些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车马停驻的声音,以及一些嘈杂的人声。
张大春一家顿时紧张起来,而陆离则是挑了挑眉。
打完一波又一波?
葫芦娃救爷爷的套路是吧!
正当他准备给那些人一个更加深刻的教训的时候,一个清晰而带著恭敬的女声穿透薄薄的木门传了进来。
“南阳县周家长女周惜雨,携愚弟周少奇,特来拜见,为愚弟鲁莽冒犯之事,登门请罪,薄礼奉上,聊表歉意。”
这话一出,张大春愣住了,王氏也呆住了,就连陆离的眉头都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看了看张大春,看对方还是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陆离当即走向院门。
只见门外,停著一辆马车。
马车前,一位身著素雅青衣、未施粉黛的年轻女子正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她身后,半边脸肿著的周少奇耷拉著脑袋,不敢抬头。
看到陆离的那一刻,周惜雨立刻道:
“愚弟少不更事,狂妄无知,冒犯先生,实乃大错特错,惜雨管教无方,亦难辞其咎,今日特来请罪,任凭先生责罚,绝无怨言,只求先生看在周家仅有一根独苗的份上,高抬贵手,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完,便以额触地,深深拜伏下去。
跟在后面的周少奇,见到长姐跪下,脑子嗡的一声,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只是比起周惜雨的沉稳,他显得狼狈得多,还语无伦次。
“大……大侠,前辈!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求求您饶了我!”
一边说,还一边用力磕头,在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见此情景,陆离顿时愣住了。
这周家,倒是有聪明人啊!
周惜雨伏在地上,看不到对方表情,只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可久久没有听到回应,心中顿时一凛,连忙道:
“愚弟顽劣,冒犯先生,为家族招祸,惜雨深知其过错深重,不得不来,些许薄礼,绝非赔罪之资,实是倾尽家中能入眼之物,仅表悔过诚意,万望息怒。”
说著,她拿出准备好的东西。
“此中有一册祖传功法,算不上什么高深武学,或可略供先生观看,三粒血神丹,大补气血,或对先生有用,还有一支百年老参,银票千两,权作周家一点心意,若是还不满意......先生要打要罚,乃至……取其性命,周家绝无二话。”
周惜雨这番话,可谓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就连周少奇听到取其性命四字时,磕头的动作也是一僵,差点瘫软在地。
陆离看著面前的女人,不得不佩服她的手段。
对方的姿態放的极其低下,里子面子都给足了。
功法,丹药,银钱......这几样东西加起来,几千两是少不了的。
以他从舅舅口中得知关於周家的情报来讲,说是伤筋动骨也不为过。
这般给足面子,晚上怎么还好意思斩草除根。
时间一点点流逝,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於,陆离开口。
“功法,丹药,银钱……你倒是捨得,也想得明白。”
周惜雨心中一紧,不知这是褒是贬,只能谦卑地回应:
“周家別无长物,唯有以此诚心,祈求先生宽宥。”
“抬起头来。”
周惜雨依言,缓缓抬起头,但仍低垂著眼帘,不敢直视。
她看著陆离,面容比她想像中年轻许多,眉眼疏朗,鼻樑挺直。
若非眼神过於深邃平静,几乎像个儒雅的书生。
但就是这份平静,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陆离也在看她。
眼前的女子脸色微微发白,但却眼神清澈,虽有惧意,却无諂媚。
仅仅只凭自己说的几句话就能推断出自己的意图,然后做出最正確的选择,並拿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这份果决和见识,倒是不俗。
隨后他的目光又扫过旁边几乎瘫软的周少奇,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厌弃。
这种纯粹依靠家世、自身毫无能耐的紈絝,他见得多了,若非其姐行事还算有章法,他根本懒得理会。
“你叫周惜雨?”
陆离开口。
“是。”周惜雨低声应道。
“周家现在是你主事?”
“家父外出未归,如今家中事务,暂由惜雨打理。”
陆离微微頷首。
“你弟弟衝撞於我,按我往日脾气,少不得要给他个深刻教训。”
周少奇浑身一抖。
“不过,”陆离话锋一转,“你既已知错,又能拿出诚意,亲自登门……看在你这份担当和心意的份上……”
他顿了顿,周惜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可以不再追究。”
这句话如同天籟,瞬间击散了周惜雨心头沉重的阴霾。
“多谢先生宽宏大量!周家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