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最大之恶 拯救反派不可以吗?
顾启明和他其他女朋友比,当然没她们漂亮,但她性子软糯,像一株生长在阴影里的含羞草,短髮在她这里並不像在苏未央那里一样显得凌厉,而是如绵羊一样温顺,再加上內心孤独,家里无人可以倾诉,本身又会写诗,对於某些追求“集邮”乐趣的男性来说,这种类型的女孩確实有著独特的吸引力。
按照顾启明的说法,他们有一部专门用来联络的联络器,就藏在家里的地板下面的某个暗格——那个暗格也是某天趁著母亲不在,赵凌鹏帮她造的。他们约定好,每次约会就用联络器联繫,顾启明必须严格按照他规划的路线去那个地点。
顾启明说,赵凌鹏是她的救赎,是把她带出黑暗生活的启明星,每次约会的时候,他都会给她鼓励,带她去享受她从来没享受过的东西,他很尊敬她,知道她喜欢文学,甚至在五號大街专门租了一间存放各种旧图书的办公室。
苏未央越听越迷糊,心说这人难道不是渣男吗?把顾启明泡到手不想著赶紧上床来一发,反而搞这些有的没的,他难道是嚮往柏拉图恋爱的那种人吗?
不谋小利,必有大谋,苏未央愈发確定这人有问题,於是让人把赵凌鹏传唤过来。
赵凌鹏和苏未央想像中的一样,长著一张属於渣男的脸,头髮隨意抓出慵懒的造型,眉眼间带著玩世不恭的隨意,即便是被执法队从酒店门口直接带来,他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休閒外套依旧穿戴整齐,像是优雅的贵公子。
根据成员的描述,他和某位少女在一起,应该是准备开房。
“我们是你情我愿的。”赵凌鹏挑眉看著苏未央,“这也犯法吗?”
苏未央开门见山:“顾启明你认识吗?”
赵凌鹏点头:“认识,那是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出事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她怎么了?”
“有人闯进了她家,杀了她养母。”
苏未央没说顾启明怎么样,就那么盯著赵凌鹏,想看他反应。
他慢慢的哦了一声,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那跟我也没什么关係啊。”
“她可喜欢你了,说你是她的救赎。”苏未央道:“她甚至在被我打的时候都这么坚持。”
她发现他脚抖得厉害:“你们打她?为什么?”
“她不跟我们说实话,所以上了点小手段,话说你们那天玩的很开心嘛。”
“......还好。”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天?”
“......”
她发现他脑门上开始冒汗了。
“一只小鸭子……”他的声音变得怪异而飘忽,“一只……可爱的小黄鸭……小诺问它……人类无尽的勇气是什么……”
苏未央愣了:“你说什么?”
“它说……它说……”赵凌鹏突然用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髮,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放我走!让我离开这!我要告你们!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他的精神似乎崩溃了,整个人又哭又闹。
心理医生和治疗科的人进来,一边用道具检查一边安抚,苏未央重新站在外面,从单向玻璃往里看。
“小黄鸭的故事是什么,查到了吗?”她问回来的队员。
“没有,用相关词条搜索的確出来了很多小黄鸭的故事,比如《小黄鸭爱探险》,《吃素的小黄鸭》,但赵凌鹏说的小诺和小黄鸭,的確没找到。”队员说道:“也有可能是他说的太少了,如果多说一点,说不定能精准锁定。”
苏未央点头,沉思。
很快,治疗科的人出来了:“检查完了,苏队。生理指標显示他极度紧张,但大脑活动很『乾净』,没有检测到任何外部精神干扰或模因污染的痕跡。”
治疗科的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结论是……急性应激障碍发作。简单说,就是心理压力值爆表了。”
心理压力?苏未央皱眉,现在的公子哥都这么脆弱了吗?她也没有很凶吧。
“有道具影响或是被怪异影响的痕跡吗?”她问。
“没有,他理智值很高,就是心理压力太大了。”治疗科的人说道:“他的精神內核更像是因为自身承受了过载的负荷而崩溃的,或者是长期生活在高压环境,如果有可能,还是赶紧把他放了好。”
苏未央无奈嘆气。
“这个案子大概率是和神选者有关了,把那两人都放了。”苏未央道:“案件移交给第九处理科,我们不要管了。”
队员鬆了口气,他真怕苏未央头铁的要查到底,现在这样最好了。
“没问题队长,我马上把他们都放了。”那位队员说道。
夜色渐浓,霓虹流光將城市点缀得如同虚幻的星河。
国区第十一区第五號大街。
第五號大街是有钱人扎堆的大街,和第二十三號这种排名靠后的大街不同,这里的空气仿佛都镀著一层无形的金边,隨处可见精心设计的景观和无声穿梭的服务型机器人。
它们外壳光洁,行动优雅,即便你只是在路边一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艺术长椅上稍坐片刻,也会有造型流畅的机器人平滑地靠近问你需不需要饮料。
车停在了一栋摩天建筑前,这是一家酒店,酒店的大门是一种极具分量的暗色金属与通透玻璃的结合体,车刚停在门口,就有机器人过来帮忙停车。
赵凌鹏和顾启明下车,一位身著剪裁利落套装,带著无可挑剔的职业性微笑的女性迅速出现,优雅地將他们二人引导向內部。
他们搭乘专用电梯直达酒店的第七层,沿著铺著厚地毯的安静走廊,进入了701號房间。这是一个拥有巨大落地窗的豪华套房,但原本的奢华布置被明显改动过,家具被推到墙边,客厅中央显得异常空旷,阳台上撒著散落的鸟食。
顾启明拉开阳台门,拿起旁边的鸟食又在外面撒了一些。
“你说了吗?那个故事”她问。
“我,我说了,那个故事,真的,我开口了。”赵凌鹏连忙说道:“我真的说了,可是,可.......”
“你没说。”
“我......”
“你可能是没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让你完整的讲给苏未央听,你是否理解完整讲述的意思?”
“我,我,我真的......”
“你这个自作聪明的白痴!”
顾启明扔了鸟食,回头给了他一巴掌。
再轻的力道,打在脸上也是疼的,赵凌鹏砰的一声跪下了,整个人颤抖哭的不听:“我真的不敢,那个女人太聪明了,她会发现问题的,我......”
“三年啊,三年!”她根本不听赵凌鹏解释,一巴掌一巴掌的扇过去:“我们布置了三年,就是为了这一刻,可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却毁了这一切,我恨不得杀了你!”
“呜呜呜......”
“你这种废物活著还有什么意思,乾脆去死好了,你就这样从楼上跳下去,死了也没人会记得你的!”
“呜呜呜呜,別说了,別说了......”
一个男声的声音忽然响起:“算了,启明。”
“人生不是一蹴而就的,所谓的幸福,就是在不断遭受磨难后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个人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不必苛求与他。”
窗外的夜空,浓云悄然散开,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入,照亮了顾启明的身影。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赵凌鹏的血液几乎冻结。
月光下,顾启明的躯体正在发生骇人的变化!
影子先变了。
墙上的剪影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扯住,一点点拉长撑大,肩膀变宽,腰线拉直,整个人像套进了一副更高更壮的模子里。
然后才轮到现实中的肉体追上影子,骨骼在皮肤下面发出“咔咔”的轻响。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女声在这具身体发出,“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我们是有成果的,至少束缚你的阻碍消失了,更何况,在苏未央那里,我们也埋下了种子。”
赵凌鹏恐惧得浑身发抖,他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四肢却像被灌了铅,又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只能绝望地蜷缩在阴影里,看著月光下的“存在”完成最终的蜕变。
她变成了他。
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身影屹立在月光中,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
“这个世界,是存在『奇蹟』的。”他开口,声音已是那个低沉的男声,带著一种宣示般的威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都沉眠著一颗名为【奇蹟】的种子。”
“对绝大多数庸碌之辈而言,『奇蹟』不过是书本里闪烁却永远触碰不到的词汇,漂浮在他们日復一日,死水般的日常表面,如同漂浮在寂静湖面上的死鱼,激不起半点波澜。”
“那是因为,种子落在贫瘠的心田里,没有阳光照耀,没有活水浇灌,所以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破土发芽。”
“名为奇蹟的种子,需要厚重的苦难为土壤,需要坚定的意志为阳光,需要炽热的情感为水流。唯有精心培育,忍耐漫长的等待,它才有可能绽放。”
“当它真正显现於世时,是如此的稀有,如此的璀璨,所以才被凡人敬畏地称为,奇蹟。”
“正因如此,唯有能亲手引动奇蹟之人,才配被称为『神选者』。”
高大的男人缓缓俯身,强有力的手掌按在赵凌鹏不断颤抖的肩膀上,那力量让他无法挣脱。
“赵凌鹏,你很有用。”男人的声音近乎耳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比起庸庸碌碌地腐烂一生,果然,还是轰轰烈烈地燃烧殆尽,更適合作为你的结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