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1章:祭祀  拯救反派不可以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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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夯实过无数次的黄土,带著雨后未乾的潮意。远处有鼓声,从雾蒙蒙的夜里传来,一下一下,钝重地砸在人心口。她眨了眨眼,才发现那不是雾,是浓得化不开的烟,混著祭台上焚烧的香料味,苦得发甜。

她站在一条古老的道旁,泥地被无数车辙和脚印碾出深沟。队伍正从那条路上缓慢走过。

披髮的囚徒被绳索串成一串,脚腕上锁著铁镣,拖得咣当作响。血跡从其中几个人的肩上,背上滴下来,与路上的泥水混在一起,被踏成一条又一条黑红色的线,延伸向远处的高台。

高台用青黑色石块垒成,正中间立著一面旗。

那旗不再是她在课本插图里见过的那种鲜红,只是一整面深到发紫的黑,黑得像夜里的水面。风从远处吹来,旗面缓慢地翻动,每翻一下,就有无形的阴影从旗角抖落,顺著台阶往下爬。

“这是……哪?”她喉咙发紧。

她当然知道。

歷史课本上说过的,古华夏区经歷过一段漫长又黑暗的时期,有人在某个无名之地祭祀黑帝,献上鲜血,求一个得国有命。老师讲到这里的时候还笑过,说这是后人附会的故事,是帝王们给自己的暴力找一个天命的藉口。

那时候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记笔记,一边默默想:黑帝如果真的存在,会不会记得被献祭的人?

现在,她看见了那些人。

囚徒被押上高台,跪在溅满血跡的石板上。有人抬著鼎,有人端著盘,有人举著盛酒的角杯。还有穿著玄衣的祭司,袖口绣著复杂的纹样,手里握著刻满纹路的短剑,正对著台上的某个人俯身低语。

那人站在最中央的位置。

他並不像课本插图里那样威风凛凛,只是穿著一身看不出顏色的厚袍,肩上披著披风,腰间掛著剑。脸被阴影遮去大半,只能看见一截下頜线和抿得很紧的嘴。

有人在低声呼喊他的名字。

“刘邦。”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好像是从她脑子里爬出来的。

烛火一盏盏在风中摇晃,黑帝的名字在祭司的咒语中被一遍遍提起。那不是任何她学过的古华夏区方言,却偏偏能听懂大意:血、命运、王朝、交换。

“被选中的人,要替眾人下地狱。”有个声音贴在她耳边,分不清是程引津,还是那个在黑夜里睁眼的神明,“有人要登上台阶,就要有人被摁进泥里。”

她看见,第一个囚徒被按在石板上。

短剑抬起,又落下。

血像喷出来的墨,在石板上开出一朵花。祭司用稳得可怕的手把那血舀进鼎里,黑帝的旗在风里一阵狂舞,仿佛某个沉睡的存在终於抬起了眼。

那一瞬间,高台上的人抬起头。

刘邦的脸依然模糊,五官像被刻意涂抹掉,只剩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隔著千年与幻象,远远地穿过血雾和烟火,看向她这一边。

不是看向这条古道,也不是看向那些跪著的人,而是像穿透了这整个画面,落进她的眼睛里。

刘海少女抱著盒子的手指开始发颤。

“会死很多人,这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歷史!?”她理智值狂跌,几乎就要撒手。

但那人隔著时间和空间,拽住了她的手腕。

“去,放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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