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4章:围杀罪人高小暖(2w字)  拯救反派不可以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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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真等到灭世级別怪异融合完成,毁灭整个五號大街,我们就开心了?”

“好,先別吵。”卫子攸抬手打断他们。

她开始下达命令。

“行动组一队从西侧匝道切入,二队从东侧下桥口封死,三队沿桥下排水沟推进。所有人记住:不要携带开放式热源,不要喷雾,不要蒸汽诱导。热源只允许我批准。”

“锚定组隨行,保持场域稳定。她一旦衝出锁区,立刻执行『水闸』方案。”

“狙击点就位,角度覆盖桥洞出口,不要贸然开火,先等她露出实体。”

指挥部里一片“收到”。

命令下达的瞬间,屏幕上的行动路线像蛛网一样铺开,红点从四面八方向那片黑暗收拢。

高小暖在跑。这不是逃亡,是被整座城市的呼吸挤压著向前蠕动。吸进去的是冰碴,吐出来的是带血的雾。桥洞下的风湿冷粘腻,死死缠著她的脚踝,好似冤魂索命。

“对不起,对不起。”

她大概是真的疯了,一边忍飢挨饿,一边不断地道歉,黑暗追著她,还有白鸽在旁边唱歌。

“哦,天哪,谁是世界上的罪孽......”

“瞧那迷途的羊,在阴沟里把自己躲藏,牧羊人举起钢枪,带来仁慈的铁光。跑吧,跑吧,赤脚踩过腐烂的脏,你的血是黑的,怎么洗也洗不亮。“

高小暖捂著耳朵,但那歌声拼了命的钻进来。

“他们说要有光,於是把你的眼刺伤,他们说要有爱,於是把你逼入围墙。没人听见你的哭,神明正如死般安详,只有地狱为你敞开,为你加冕,为你鼓掌。“

“那些凡人多高尚,要把怪物送回温床,可谁才是怪物?是你,还是这铁铸的罗网?爷爷变成了乾尸,在祭坛上停止了生长,你也一样,你也一样,都要做那待宰的牛羊!”

“格洛丽亚!格洛丽亚!为这盛大的绝望!別再忍耐了,我的罪人,快撕开那偽善的皮囊,让黑水漫过世界,让这末日尽情流淌!”

“啊啊啊啊!!”高小暖不断发出尖叫,她想用尖叫盖过这个声音。

衝过一根桥墩,背后残破的gg纸被风掀起,哗啦一声巨响。她猛地一颤,险些摔倒。

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流浪汉的咳嗽,老鼠的窸窣全都消失殆尽,耳膜里只剩下一阵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震得牙根发酸。这不是桥底,是牢笼。锚定场域已经扣死了这片空间。路被拉长,方向被扭曲。她明明是朝出口狂奔,出口却在不断后退,跑了十几步,回头一看,那个发霉的垃圾堆依然停在脚边嘲笑她。

“这是哪?让我走,我要离开这里!”她哭喊著。

黑水翻涌而起,要带著祂的女王离开,但祂失败了,某种空间封锁的道具已经布置完成,他们无法离开。

“他们包围你了。”白鸽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可以帮你,答应我,好不好,我带你去成为罪人。”

“我不要!”她哭著说。

她开始听见更多东西。

脚步声。

不是一个方向的脚步声,是四面八方的脚步声。

它们都从哪里来的?黑暗里,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狼狈地逃跑。

她衝进一条更窄的缝隙,那里堆著旧木板和铁管,空气里有霉味和机油味,还有一股人类留下的温度残渣。她想躲,像以前在二十三號街道父母刚离开时,躲开邻居的指指点点那样,躲到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里,躲到自己也看不见自己。

可她刚钻进去,前方就亮起一道白光。

那是某种道具。

光束切开黑暗,像把刀切开她的眼睛。她条件反射地抬手遮挡,皮肤立刻刺痛,像被针扎,黑水不断沸腾,齐齐发出惨叫。

她像被热烫到一样猛地后退,脚踢翻铁管。

哐啷。

“目標在我这。”她听见有人说。

她不敢回头,转身就跑。

跑过排水沟,污水溅到她小腿上,冷得像死人手。她踩著滑腻的苔蘚险些摔倒,膝盖磕在石沿,疼得她差点叫出声。

“老鼠高小暖,老鼠高小暖。”白鸽变著花样嘲笑,“神的身躯,老鼠的思维。”

她確实变成了下水道的老鼠,只知道逃跑。

可他们不放过。

他们越来越近,像一张网收紧。

左侧的梯口也有人影闪动。

右侧的排水沟方向传来水声。

一条条红线从黑暗中如蛇芯一般探出,瞄准了她。

五號街道是明亮的、文明的、讲礼貌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不欢迎老鼠。

砰,一声枪响。

肩头先是一麻,紧接著是刺骨的冷,冷得像有人把一把碎冰塞进她血管。她踉蹌一步撞上桥墩,低头看到自己肩口那枚小小的弹孔周围迅速爬开灰白霜纹,霜纹顺著她皮肤往下爬,直接爬进黑水里。

黑水……结冰了。

黑帝的意识惨叫起来,在高小暖的脑海里迴荡。

高小暖一下子跪了下去,手掌按在湿地上,冷和痛把她的胃搅成一团。她抬头想找光的来源,却只看见远处黑暗里一线极细的红点,狙击镜的反光,像一颗冷星,正把她钉在十字线中央。

“目標中弹。”有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黑水反应迟滯,確认有效。”

高小暖咬住嘴唇,血味在舌尖爆开。她强迫自己站起来,拖著半边冻麻的肩膀继续跑。

她衝进更深的桥洞阴影。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桥洞最里侧,靠著一截旧护栏,居然摆著一张摺叠小桌子,小桌子旁边还有一张躺椅。躺椅上躺著一个少女,穿著极其不合时宜的宽大羽绒服,帽子上还缝著两只小耳朵。她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草斜斜晃著,像在吹口哨。

她身边摆了一圈算命的傢伙事:铜钱、龟甲片、红绳、黄纸、一支毛笔、一块黑布,上面画著复杂的线条。黑布旁边还立著一块手写牌子,字歪歪扭扭:

【今日特惠:算姻缘9折|算前程8折|算暴富七折】

高小暖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桥底下……算命摊?

少女闭著眼睛,大概是听到脚步声,她没睁眼,只懒洋洋地拖长声调:“今天关门了,老娘累了,不算了。”

她话没说完,光束一扫过来,她终於抬头,看见一坨漆黑黑的人影正奔著这里过来。

狗尾巴草飘落到地上。

“臥槽!”少女嚇得声音都劈叉了,“你、你你你你你是人是鬼啊,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高小暖没有选择。

求生的本能像刀一样切断她所有迟疑。她扑过去,黑水一卷,瞬间把少女从躺椅上拽下来,按在自己胸前。

黑水勒住少女的脖颈,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护盾,把少女整个人挡在前面。

少女被勒得眼圈发红,双手乱抓,嘴却没停:“冤枉冤枉,什么仇什么怨啊,你是来找我算命被我坑死了吗?有话好好说啊,你你你弄死我我也会变成鬼弄死你的,不值当啊。”

高小暖喘得发抖,声音嘶哑却尖利:“別动。”

少女立刻僵住,吞了口口水,努力用一种我很配合我很弱小的语气说:“好好好我不动……您老是个什么怪物?劫財还是劫色?我就是个江湖骗子,没地方住,所以在这流浪的流浪汉,钱和色都没有啊。”

高小暖根本听不进去。

她把少女往自己身前拖,像拖一块挡风板,黑水从少女肩头爬过去,形成更厚的薄膜盾。她用那只没冻麻的手扣住少女下巴,逼她抬头,让暗处的人看清,她手里有人。

“別过来!”高小暖对著黑暗喊,“再过来我,我就......”

她说不出杀了她这三个字。

內心的混乱,在这个时候都在作祟,她感觉双眼发晕,居然也看不清自己到底是善良还是邪恶。

她只能喊:“我要控制不住了!”

少女嚇得大惊失色:“控制不住什么,你是公的还是母的啊。”

暗里脚步声停住了,像潮水在礁石前剎住。

灯从不同角度亮起,一束束白光切开桥洞,把阴影剁成碎块。

那些本来藏在暗处的人影终於露出来:黑色作战服、面罩反光、枪口稳稳抬起;有人半跪在地,肩上架著狙击;有人手里拎著像钉枪一样的锚定器;还有人举著一枚圆盘状的道具,盘面亮著细小符號,嗡鸣正是从那里发出。

红点在高小暖身上游走。

不是一颗,是很多颗,雷射测距的点,像一群冷眼。

有人低声报数:“目標挟持平民。”

“平民身份未確认。”

“黑水护盾覆盖人质上半身,冻结弹效果衰减中。”

“她在恢復。”

高小暖的心在下沉,她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追杀的人。

而被她勒著的算命少女已经快哭了:“各位大哥大姐们,虽说我这个人是社会渣子,但你们会救我的,对吧?”

战术队形没有动。

枪口没有放下。

锚定桩的红灯一盏盏亮起,像河道两岸的警示灯;封控膜在远处合拢,封住她最后可能传送逃跑的可能。

所有道具、所有追查、所有冷硬的目光!

都瞄准了她。

“目標已现身,正在挟持人质对峙。”现场传回来消息。

“人质是谁?”卫子攸问。

“正在识別。”有人回,“初步判断普通少女,未检测到处理科权限信號。现场携带算命工具,疑似流浪人员。”

“把人质影像给我。”卫子攸说。

技术员立刻把前线头盔摄像头切到主屏。画面抖得厉害,白光切开黑暗,镜头里能看见一个被黑水勒住脖颈的少女,羽绒服帽子上两只小耳朵歪著,脸憋得通红,眼里全是“我到底倒了什么霉”的崩溃。她旁边散落著铜钱、红绳、黄纸,像刚被踹翻的江湖摊子。

“街道的流浪人员管控怎么做的,五號街道居然还有流浪汉。”夏洛特皱眉。

卫子攸想了想,问:“普通人?”

前线回答得很快:“生命体徵正常,没检测到异常反应源。大概率是普通人。”

“收到,维持包围圈,不要刺激目標。”卫子攸起身,“叶无忠,夏洛特,我们去现场。”

萧见远和谢知微心有灵犀般的起身:“组长,我......”“学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们两个留下。”卫子攸道,“胡姐,劳烦你负责一下这里,让他们不要乱跑。”

胡灵韵笑著点头:“好。”

顾济明靠在软软的沙发上。

卫子攸通知他,预测结束了,罪人已经现身,他们在最后收网。

她让他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他们来就好。

这个房间里没有监视,但有某种侦测奇蹟发动的装置,顾济明无奈的笑了笑,既然这么多疑,为什么不乾脆多装一个监视器呢?

他背后的影子拉长,好似顾启明站在他身后,低著头,在他耳边说话。

“她要死了。”顾启明说。

顾济明仰头,面对著自己的影子:“是啊,她到底是没活下来。”

顾启明说:“你要不忍心,让我来吧。”

顾济明道:“怎么会不忍心?我跟她没有多熟,说到底,她就是早该死的人,我救她本来就是为了噁心一下命运。”

顾启明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倒也不必隱瞒,那条街的人那么多,你为何偏偏要救他们?”

顾济明道:“我如果救了別人,你也会这么问,所以別问了。”

黑暗陷入沉寂。

顾济明拿起桌上的酸奶,咕嚕咕嚕的喝著。

顾启明试探性道:“还是老样子,你维持暴雨,行动我来。”

顾济明放下酸奶,道:“这次不一样,你只需要维持最低限度的乌云即可,总是暴雨,他们会怀疑的。”

顾启明说:“你已经被怀疑了,这么多痕跡,命运不会放过的。”

黑暗缩回去了,顾济明沉默不语。

“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要有妇人之仁。”这是顾启明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真有意思,想当初三年前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顾启明还是个靦腆、內向、不喜欢说话的小女孩。

短短三年时间,她就变得心狠手辣了,这大概才是她的本性吧,她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啊。

但说起来,顾济明也是这样的人,他也很冷血,也不在乎生命,別墅里的那些人都说他不是人,他没有人该具备的感情,如果恶魔有形象,那就应该是他。

所以他为什么选择多事,为什么要救下高小暖?

他是为了她吗?他哪里是为了她啊。

顾济明伸手,摸向黑暗,他这才发现,自己和高小暖认识了许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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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的烟火气永远都比太阳来得早。

巷子里的早餐摊,成了时代抹不去的伤痕,但那样的清晨,是个容易让人想念热豆浆的冷天。

一开始还挺简陋的。

一口油锅、一只蒸笼、几只装豆浆的保温桶,整洁乾净,横竖分明。桌面擦得发亮,连筷子都按方向码好,筷头齐齐朝外。

少女蹲在摊子后头,正给蒸笼添水。

水壶嘴细细冒气,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额头上那点汗很快就被蒸汽融掉。她抬头时,眼睛亮亮的,就好像即將升起的太阳。

少年双手插兜从楼上下来,在这停下:“开了吗?”

少女当即仰起脸笑:“开啦,要什么?”

少年说:“一笼小笼包,一根油条,一杯豆浆。”

少女笑:“好。”

一时无话。

少年看著她忙的满头大汗的模样:“老头今天不在?”

老头?少女愣了愣,又笑起来:“那是我爷爷,今天我有空,让他多睡一会儿。”

少年点头:“哦。”

又是无话。

少女抬头问他:“你在这儿吃吗?”

少年摇头:“打包。”

“辣椒醋要吗?”

“不要醋。”少年说,“我不吃醋。”

“噢,好。”

还是无话。

“哎呀。”少女说,“不好意思,不小心把醋给你加进去了,给你换一份吧。”

调料不是另外包装的吗?少年说:“不用了,就这个吧。”

“不好意思,十分对不起。”

看著少女把只加了醋的包子递给自己,少年不得不提醒:“我的辣椒呢?”

“不好意思,我忘了,马上加!”

“这下好了!”少女带著笑脸,递过来:“给!”

“嗯。”

少年低低应了一声,拿著走了。

直至走到外面,上了车,少年才反应过来。

他忘记付钱了。

真是个让人迟钝的早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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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客人都讲文明和礼貌的,在这里开早餐摊,总是会遇见刁难人的客人。

这天老爷子又没来,只有少女一个人,那人看少女好欺负,当即在面前叫嚷起来:“你这包子昨天我吃了,拉肚子一天,你们是不是用坏的肉?”

少女脸涨得通红,弱弱地说:“没有,我们才不会用坏的肉呢,再,再说了昨天卖了那么多,只有你说自己拉肚子。”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要讹你吗?你.......”

那人破口大骂,问候少女全家,作势就要掀摊。

少女哪里遇见过这种事,气得发抖,但又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有声音插进来:“你到底买不买?”

那人扭头,看著少年,当即大骂:“你催个屁啊,烂包子也急著买,你赶著投......”

“第一,命运在左......”

嗡——

那人消失了。

就好像有人用橡皮擦把那人擦掉一样,声音和人都消失不见,少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还是老样子,小笼包,豆浆,油条。”少年说,“要辣椒和醋。”

少女这才回过神:“噢噢,好的。”

递过来的时候,少女轻声说:“谢谢。”

少年接过:“我什么都没做。”

“谢谢你照顾我的生意。”少女终於笑起来,“嘿嘿。”

少年看著少女的眼睛,阳光落在里面,像金子扑在大地上,金灿灿的眸光,好似可以燃烧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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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號大街。

少女站在一家散发著粉红色灯光的店铺前,犹豫徘徊。

她今天过来,是来自己心仪的学校面试的,升学考试前,每个人都要去自己心仪的学校面试,面试会和升学考试的成绩综合考虑,大概占百分之三十的分数。

这家店正在招兼职,虽然职业有点擦边,但赚的点数很多,少女看著要求,有些纠结。

那真的是一笔很大的点数,而且她完全腾得出时间,她之所以犹豫,就是这个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虽然没有提那种要求,但这种地方难免会让人想入非非。

她在这里纠结。

就在她决定进去了解了解的时候,一只手拽住了她。

“你走错了。”

是少年,他不知为什么也在五號大街:“回家的方向不是这边。”

少女当即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嘿嘿。”她吐了吐舌头。

他们一起回去的,悬浮列车要坐三个小时,他们並排坐,少年坐在里面的位置,往窗外看。

那时正好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暉亲吻著少年的脸颊,她下意识戳了戳他脸。

他扭头:“干什么?”

“能別告诉我爷爷吗?”少女双手合十,请求道:“拜託拜託。”

“对我有什么好处?”

“以后你来,只要我在,我偷偷给你一个小笼包好不好?”

“行。”

少年顿了顿:“才一个?”

“那两个?”少女小心翼翼地问。

“好。”少年答应了,“没有下次。”

“我知道了......”

少女点头答应,下意识又偷偷看他。

她看见少年也在看她,两人视线交匯,少女下意识红了脸,没注意到少年审视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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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吧嗒吧嗒地抽著烟:“早餐吃就算了,毕竟你是客人,但晚餐也来我家吃过分了吧。”

少年道:“小暖邀请我来的,大爷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走。”

“別別別,你坐,等会小暖要抱怨是我赶你走了。”

老头看了他一眼:“我问你个事。你天天来我摊上,油条豆浆小笼包,雷打不动,你到底图啥?图我家包子皮薄馅大?还是图......”

话还没说完,少女端著菜进来了。

她听见最后那半句,脚步顿了一下,耳尖立刻红透,却还是把盘子放稳了,说:“爷爷,你別乱说。”

老头当即瞪眼:“我说啥了,我还没说完呢。”

晚餐是红烧肉,清蒸鱼,还有炒青菜,三个菜,三个人,热气腾腾,对於少女来说,这是最好的晚餐了。

吃完后,少女送少年回家。

他们住在一楼,少年住在楼上,他们踩在楼梯上,月亮照出来的影子让他们靠在一起。

“晚安。”少女轻声说。

“嗯,晚安。”少年点头,开门进去。

“你以后有空的话,可以......”少女还想说,但少年已经砰的一声关门了。

他没有站在家门口和人聊天的习惯。

少女嘆了口气,准备回去,但在这个时候,门又开了。

“可以什么?”少年问。

他站在月光里,黑暗在他的背后,但在少女的眼中,他仍然是在光里的。

“可以经常来我家玩!”少女笑著对他挥手,“晚安,济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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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生病来的突然。

她站在蒸笼前,忽然感觉强烈的眩晕感上涌,下意识扶住餐车,指尖发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往下滑。

意识消散前,她看见少年忽然出现,把她抱在怀里。

“怎么样?”

“发烧,身体劳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迷迷糊糊的,她听见很多声音。

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她躺在床上,少年坐在旁边。

屋里很安静,窗纸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一只呼吸困难的肺。她还没说话,就被少年塞了一杯温水。

“喝水,吃药。”他说。

她乖乖的应了,喝水吃药,什么都听他的,少年起身出去,很快端进来一碗粥。

“自己能吃吗?”少年问。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什么意思?”少年不解。

“不想吃,我想等会自己吃。”少女虚弱的笑。

“如果我餵你呢?”

“一定要现在吃吗?”少女小声说。

“我餵你。”他坐在旁边。

一口接著一口,热的,淡的,没有任何花样,却让她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爷爷呢?”她问。

“找你爸妈去了。”少年回答。

吃了几口,少女不吃了。

“想睡觉。”少女说。

“你睡吧。”少年回答。

她重新躺下,意识又模糊起来,看见少年就那样坐在自己旁边。

“你今晚要在这吗?”她小声问。

“嗯,等你爷爷回来我再走。”他说。

“麻烦你了,抱歉,以后多给你几个小笼包。”

“不用说抱歉。”他说。

然后对著月光,他小声说:“是我对不起你。”

——————————

周末。

这是少女第一次约他出去玩。

她没什么钱,就算逛街也买不了什么,她也不好意思让他掏钱,可即便这样,她也很高兴。

“马上要考试了,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公园长椅上,她坐著嘆息。

“你肯定可以。”他说,“你的梦想就是考进那所学校,进入五號大街,不是吗?”

“是啊,那里真好,好多我没见过的,好想再去看看。”少女喃喃说著,忽然回神,小心翼翼地问少年:“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少年没说话。

少女以为他没听见,想再问一次的时候,少年这才回答:

“我没什么打算。”

那天他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兴致,突然提出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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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明哥,我过两天就要走了,我,我有礼物送给你。”

她深深吸气,丝毫不顾及周边顾客看热闹投过来的眼神,鼓起勇气把一个小盒子递上来。

打开,里面是一个太阳形状的吊坠。

“我自己做的,嘿嘿。”她嘿嘿的笑,不知是为了掩饰尷尬,还是给用了所有勇气的自己打气。

“谢谢。”少年伸手,收下。

“小暖。”少年突然开口。

“嗯?”少女抬头看他。

“提前一天走呢?”少年道,“你是要去五號大街,对吧?那提前一天走呢,我可以送你去。”

“可,可以吗?”少女愣愣地看过来,“可是,去五號大街的悬浮车票都买好了,不好改的。”

“我送你去。”少年说,“大爷不是也要跟你一起去吗?我们可以都一起。”

“我没意见。”老头忽然大声说。

少女低著头。

“嘿嘿,好啊。”

那是怎样的表情?

明明欢喜得快要飞起来,却还要装作只是隨口答应;明明怕得要命,怕自己太贪心、怕被看穿、怕这份好运不属於她,却又忍不住在眼睛里偷偷点一盏灯,那盏灯照亮著少女期许的未来,甚至是虚无縹緲的承诺。

那是一名在最美好的年岁少女可以拥有的最好的笑容。

——————————

可是那天,他没来。

来的是一辆车,一个女人。

多么豪华的车子,多么漂亮的女人。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看著车窗外,所有的场景变成流光,不断向后。

“嘿嘿。”她对著车窗倒映著的自己傻笑,“我在期待什么呢?”

所有的期待终究会落空,死去的爱情才是最好的爱情。

名为青春的爱情,在诞生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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