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吊儿郎当地，带著点戏謔解释道：

“我说的丈夫的义务，是照顾你啊。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帮你洗澡穿衣，接送你上下学，给你按摩舒筋活络……”

他托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江晚星被他这番顛倒黑白的话憋得面红耳赤，小脾气眼看就要发作，立即见好就收，换上一副再严肃不过的表情：

“晚星，我真没那个意思。”

江晚星猛地侧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侧脸和一声带著怒意的：“哼！”

她甚至鬆开了握著他手腕的手，作势就要转身背对他：“你自己包扎吧。”

裴颂立刻垮下脸，瘪著嘴，语气可怜巴巴：“不是吧？我一只手真的不方便啊。”

他连忙凑上去，连连软声道歉：

“晚星，我错啦，我真的没有想那些事情！你不愿意，那法律也是保护你的。就算我们结婚了，我也不能强迫你，更何况，”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真正的温柔，“你这么……弱小，我怎么捨得伤害你啊。”

他观察著她的神色，继续小心翼翼地解释：

“我说的义务，就是……希望你別太逞强。

比如，让我帮你按摩一下腿，促进血液循环；比如帮你洗澡……自从冬梅管家走了以后，你一个人洗澡时间太长，水凉了很容易著凉的。”

江晚星似乎將他的话听了进去，侧著脸，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怒红渐渐如潮水般退去。

过了一会儿，她才转回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不再冰冷：

“再说吧。”

有戏！

裴颂心中暗喜。他深諳谈判技巧——要想达成一个目的，最好先提出一个难度更大的要求，以此降低对方的心理预期。

比如，他本意只是想能更亲近她，摸摸她的腿，或者能在她洗澡时从旁协助。

但如果一开始就直白地提出，江晚星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如果他先“胆大包天”地提出要履行所有“夫妻义务”，等她严词拒绝后，再“退而求其次”地提出仅仅是想照顾她、帮她按摩洗澡……

相比之下，后者似乎就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嘻嘻嘻。

裴颂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诚恳又带著点委屈的模样，等待著她的下一步“裁决”。

空气中瀰漫著碘伏的味道、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以及一种名为“试探”与“妥协”的微妙氛围。

裴颂见她態度软化，心底暗鬆一口气，脸上又掛起那副让人生不起气来的笑容。

他主动拉起她刚刚鬆开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裸露的小臂上，指尖传来的温度与他话语一样带著安抚的力道：

“好了，別生气。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绝不会勉强你的。”

把人重新哄得顺了毛，江晚星才肯继续替他上药。

只是，这下手法可没方才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了，反倒带著点赌气似的粗暴。

药粉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下倒，刺激著新鲜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