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轻轻蹭了蹭那缕髮丝，感受著那细腻的触感和清冽的香气，沉浸在这种隱秘的互动中，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后半夜，江晚星是被一种奇异的温热感唤醒的。

准確地说，那股稳定而舒適的热源，来自她常年冰凉的小腿部位。

不是刺激性的疼，也不是难以忍受的痒，而是一种非常温和、如同冬日里被暖阳烘烤般的舒適感，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她麻木已久的皮肤表层。

难道是……药物起效了？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眼前是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

她静静地躺著，等待视线逐渐適应。房间的轮廓在黑暗中慢慢清晰起来。

她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身侧——裴颂离她很近，呼吸平稳悠长，身上散发著年轻人特有的、蓬勃的体温。

而他的一只手，正无意识地捧著她的一小撮头髮，鼻尖则深深埋在其间，睡得正沉。

这个……变態。

一丝羞恼涌上心头，她下意识伸出手，纤细雪白的手指刚勾住那缕被他攥著的墨发，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他就这样捧著她的头髮，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睡得毫无防备。除了这略显怪异的举动，倒也並未做什么更出格的事。

也罢。

她最终收回了手，极轻地转过身，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在黑暗中，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那气息里，带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复杂的纵容。

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下柔和的光斑。

江晚星端坐在梳妆镜前，右手持著一把桃木梳，从头顶缓缓梳至发尾。

绸缎般的乌髮泛著健康的光泽，衬得她侧脸线条愈发清冷精致。

裴颂正在卫生间里刷牙，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听著江晚星说起昨晚腿部的异样感觉。

他动作猛地停住，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消息，唰地一下从门口探出头来，眼睛瞪得溜圆，唇边还滑稽地沾著一圈白色泡沫：

“你的腿有知觉了？！” 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江晚星抬起眼，从镜子里看到他这副尊容，强忍著才没笑出声，只是平静地纠正：

“只是皮肤有感觉。”

“什么感觉？烫？痒？还是痛？”裴颂也顾不上形象了，依旧紧紧盯著她，仿佛想从她脸上確认每一个细节。

“痛倒没有，只是有些发烫，很温和的那种。” 她沉思片刻，补充道：

“不过，只有小腿有，大腿和脚踝……依旧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感觉。”

裴颂没多想这进展的不均衡，兴奋地一拍手：“正好！今天我们就带你去医院复查一下，看看具体情况！”

一说起病情，他显得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著急上火。江晚星不免疑惑：“可今天才周五，还要上课。”

“请假嘛！”裴颂不假思索，“课有什么好上的，当然是你的腿更重要！”

对於江晚星而言，的確没有什么比她的双腿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