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匀速前行，路旁昏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光影流水般掠过车顶，透过玻璃窗，在裴颂的脸上明明灭灭。

光与影的交错，衬得他侧脸轮廓愈发锋利清晰，眉眼在瞬息的光影中，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清雋。

他习惯左手开车，自左手受伤后，便换成了右手。

此刻，他右手鬆松地搭在方向盘上，转弯时，手腕利落地一打，再轻轻回正，动作流畅自然。

还是习惯用右手发力吗？

江晚星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细微的波动。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比平时轻软些：“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她的心便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指尖下意识地蜷缩，用力掐住自己的指腹，直至那片肌肤泛起失血的苍白。

她忍不住在心底詰问自己：为什么要去关心他的死活？他的伤好与不好，与她何干？

裴颂闻声侧过头来看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那一瞬间的僵硬与不自然，只是像没听清一般，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单音：“阿？”

江晚星……在问他的伤口？

哪里的伤口？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他这般反应，江晚星立刻认定他是听清了，却故意装傻来调侃自己。

一股微恼混著羞窘涌上心头，她別开脸，语气瞬间冷了下去：“你不说就算了。”

裴颂这才恍然想起：“你说我左手啊！”

他语气轻鬆，带著点不以为意，“早好了！你看我抱你的时候，不是很有力气吗？你没感觉出来？”

江晚星胸口一噎，顿时觉得那股无名火窜高了些。

裴颂这个人，不问他还好，一问他就没个正形，尽说些混帐话。

什么抱不抱的……真是不知羞耻！

她冷眼横过去，声音里像是淬了冰：“看来是好了，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嘴贫。”

车辆很快驶入庄园，平稳地停在別墅主楼门外。

自从冬梅管家离开后，夜里再也没人会专门守在门口等候。

裴颂下车，取出轮椅，熟练地將江晚星抱上去安置好，然后推著她往电梯方向走。

廊下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拉长，他边走边旧事重提，声音低低的，带著点委屈，从她后脑勺上方传来：

“好是好了，可惜留了道疤，还没完全长好呢。”

他俯身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拂过她的耳廓：“你……帮我抹下药可以吗？”

江晚星敏感地缩了缩脖子，想也不想就拒绝：“你自己够得著。”

“够不著。”裴振振有词地解释。

“右手是能够著左手，可够不著背啊。我背上还有一大片之前纹身留下的痕跡，也需要护理。”

“那你可以去医院，或者让家庭医生帮你处理。”江晚星依旧硬著心肠，不为所动。

裴颂瘪瘪嘴，开始细数自己的“功劳”，语气带著点撒娇般的抱怨：

“你不能这样啊！平时你生活起居都是我照顾的，比如洗澡、梳头、搭配衣服、送你上学，还每天帮你按摩腿，促进恢復……我做了这么多，你就不能帮我一下吗？”

他越说越来劲，甚至搬出了一套“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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