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又陌生，像是……被换了一个灵魂。

江晚月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直接却有效的方法：

“这样猜来猜去也无济於事。想探知一个人的本性，有时候很简单——只要让他再醉一次，是人是鬼，自然分明。”

江晚星微微一怔，这个方法，她倒从未想过。

“可……可他手受伤了，医生嘱咐过，不能喝酒。”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本正经地反驳，丝毫没察觉自己这句话里，已然带上了一丝回护的意味。

江晚月半眯起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弯下腰，与妹妹平视，目光灼灼：

“不对劲哦，晚星。”

“哪里不对劲了？”江晚星不解。

几片雪花恰在此时飘落，棲息在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

当她抬起眼眸向上望时，那沾了雪粒的睫毛宛如一把精致的白色羽毛扇，在她清澈的瞳孔前扑闪，衬得她此刻迷茫的神情，有种惊心动魄的迷人。

江晚月伸出手，轻轻颳了一下她被冷风吹得微红的鼻尖，语气带著瞭然的笑意：

“我这个从来只算计得失、不管他人死活的妹妹，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別人能不能喝酒了？”

江晚星闻言，猛地愣住。

长长的眼睫受惊般垂下，棲息其上的雪花簌簌抖落，在空中旋转著，最终飘零在她戴著羊皮手套的手背上。

瞬间融化成一颗颗微小而晶莹的水珠，仿佛她此刻被悄然叩动的心扉。

客厅宽敞的落地窗，正好將庄园湖边的景致框成一幅生动的画。

从窗边望去，只能远远看见江家两姐妹在冰封的湖畔交谈的身影，具体內容却模糊不清。

窗外的风雪似乎又猛烈了些，裴颂看见江晚星时不时抬手掩唇，传来压抑的轻咳，那单薄的身影在茫茫雪色中，显得格外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寒风带走。

“在说什么呢……可別在风口里待太久，万一又感冒了。”裴颂心下担忧，目光却又不自觉地流连在那幅绝美的画面上。

两姐妹，一个坐在轮椅上，气质清冷如雪中寒梅；

一个立在雪中，笑容烂漫似不羈火焰。在这银装素裹的天地间，她们容色照人，竟散发出一种仿佛不属於这尘世的神圣感，美得令人屏息。

“都很美啊……”他低声感嘆，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折返回床边躺下。

如今他“重伤”在身，反倒因祸得福——不用时刻紧绷著神经去揣摩伺候，江晚星对他的態度似乎也软化了些，会守著他，会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关心。

这是获取正面值的大好机会，他得好好把握。

而江晚月又是个喜欢热闹、注重口腹之慾的人。

果然，到了晚餐时分，长长的餐桌上前所未有地摆满了丰盛佳肴，香气四溢。

对比平时江晚星如同餵猫般的食量，这简直是盛宴。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毛豆烧鸡热气腾腾，文思豆腐细如髮丝，龙井虾仁清新雅致，更有煨了整日的佛跳墙和醇厚的玉米排骨汤和鱼汤……林林总总，看得人眼花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