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完全沉溺在自责的情绪中，半晌，杜若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打著石膏的手臂，语气带著点哭笑不得：

“我是想说……你这手还打著石膏装重伤员呢，刚才那番『激烈运动』，就不怕穿帮吗？”

“啊？”裴颂猛地抬头，一脸懵圈，没跟上杜若的思路。

杜若看著他这副样子，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调侃：“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这副“伤残”模样：“就这样……也能把她刺激到气血上涌？看来你对她的『康復治疗』，还是有点……意想不到的『用处』。”

“什么意思？”裴颂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和他预想的斥责完全不同。

杜若合上手中的病案本，微笑著看向他，终於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

“恭喜你，裴先生。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结果显示，江小姐的腿部神经，確实因为强烈的刺激，已经开始有显著的知觉恢復了。”

送走杜若后，裴颂磨蹭到臥室门口，脚步像是灌了铅。

虽然杜若说是“好事”，但他心里七上八下——江晚星会不会还在盛怒之中？会不会连看都不想再看到他？

他做贼似的，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只露出一只眼睛，忐忑地朝里窥探。

床上，江晚星正半靠著软枕，如海藻般的长髮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她低垂著头，一双手正无意识地、反覆地按压著自己的双腿，仿佛在確认著什么，又像是在藉此平復內心的波澜。

听见门口细微的响动，她抬起头，目光扫了过来。

裴颂立刻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想缩回去，但又强忍住，只把嘴凑到门缝边，声音带著討好和小心翼翼，轻轻地唤了一声：

“晚星……”

江晚星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原以为，按照梦中那般发展，裴颂会趁她昏迷虚弱，不顾她的死活强行索取。

却没想到，醒来时自己已安然躺在温暖柔软的大床上，身边是尽职的医生，身上穿著乾爽的睡衣。

预想中最坏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裴颂了，他的行为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同时，她也看不透自己了——为什么偏偏对裴颂，会有那样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

她心烦意乱地偏过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门口那个人，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身体里那个陌生的、躁动的灵魂。

门“咯吱”一声被完全推开，她听见脚步声迟疑地、缓缓地靠近。

裴颂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拉起滑落的被子，仔细地替她掖好被角，一面低声下气地道歉：

“对不起……晚星，我晚上喝多了，昏了头……”

江晚星闻言，猛地用力咳嗽了几声，仿佛要將胸腔里那股鬱结之气咳出来，声音带著虚弱的狠厉：

“说！是哪根手指……等我好了，看我不给你剁了！”

裴颂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后远离了床边几步，像是真怕她下一秒就摸出把刀来。

这时，放在被子下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江晚月发来的消息。

“听说杜若匆匆忙忙来给你看病？你出什么事了？” 字里行间透著关切。

江晚星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没有，就是刚刚……有点不舒服。”她避重就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