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她惊喜地发现——她的腿，竟然可以使上力气了！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她欣喜地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像是落入了星辰：“我的腿……好像有力量了！”

裴颂笑著点头，语气带著鼓励和篤定：

“对吧？我就说，你如果一直坐在轮椅上，反而不利於恢復。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它们重新站起来，承受力量，寻找记忆。”

他牵起她的手，一手稳稳扶著她的腰，引导著她在水中缓缓行走。

“你试试，借用水的浮力，往前挪动脚步。水会帮你承担大部分体重，会轻鬆很多。”

江晚星深吸一口气，带著虔诚的期待，驀地闭上了双眼，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脚底，去感受那来自水底支撑与浮力交织的奇妙感觉。

然而，因为在水中，失去了熟悉的著力感，她试探著挪动右脚，身体却只是微微晃动，脚步並未能成功迈出。

“哎……” 江晚星有些沮丧地睁开眼，长睫失落地垂下，声音里带著挫败：“不行……我做不到。”

难道是太久没有行走，连大脑都忘记了该如何指挥这双腿了吗？

裴颂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无助和气馁。他没有多言，只是更加稳当地握紧她的腰，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身前一托。

水下，那双白皙小巧的脚掌被轻轻带离池底，往前挪动了几寸，然后，软软地、精准地踩在了另一双更大、更坚实的脚背上。

江晚星感觉到自己踩著了什么滚烫而柔软的东西，惊诧地抬起眼帘。

裴颂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透过水波传来，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你踩著我的脚背，我带你走。肌肉是有记忆的，我们慢慢来。”

就这样，一步，两步……裴颂如同引路人，扶著她，以自己的脚背为舟，承载著她的重量，在水中缓缓行走了十来步。

从冰冷的池边走向温暖的中央，从水位较浅的区域慢慢涉入更深的水域。

在这缓慢而坚定的移动中，江晚星似乎真的找回了一些关於“行走”的久远感觉。

行走的过程中，对深水区的本能恐惧让她忍不住更加依赖身边的男人。

她伸手紧紧抓住裴颂的手臂，最后甚至与他十指相扣，用力攥住。

她抬起水润的眼眸，里面闪烁著显而易见的担忧，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別鬆开我……”

裴颂看著那双在波光粼粼中更显我见犹怜的水杏眼。

他郑重地点头，回握住她微凉的小手，给予她十足的安全感：“没事的，放心，我不会鬆手。”

他把江晚星的手握得更紧些，另一只手始终稳稳扶著她的背，两人在水中的移动，不似笨拙的学步，反倒像在跳一曲无声而缠绵的水上华尔兹，撩动著一池春水。

渐渐地，江晚星感受到了“行走”带来的久违快乐与自由感，紧绷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那颗一直悬著的心，也缓缓沉静下来。

“阿颂。”她轻声唤他。

“嗯？”裴颂低头回应。

说话时，她才惊觉两人隔得如此之近，近到呼吸可闻，温热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彼此交错，氤氳出曖昧的氛围。

江晚星抬起眸，撞进他深邃的眼底，又像是被烫到般迅速垂下，只觉得心臟像是泛起一阵细小而持续的悸动，那涟漪从心口一圈圈荡漾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她犹豫著，声音细若蚊吶，“……一直都是这么对待，对待別人的吗？”

“別人？”裴颂好奇地挑眉，“別人是谁？”

亲密关係间，所谓的“別人”，自然指的是前女友了。

江晚星的声音更小了，几乎要融进水声里：“就是……你的前女朋友。”

裴颂下意识就想脱口而出，说自己母胎单身，记忆中似乎就特別钟情清冷美人这一款——比如眼前这位。

但话到嘴边，他猛地剎住，意识到此刻的“裴颂”並非他自己。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平淡，甚至带著点疏离：“你说她啊？她……不需要我这样照顾。”

他沉思片刻，反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江晚星像是被看穿了心思，连忙別开脸，掩饰道：“好奇而已，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