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站起身，若有所思：“嗯，肌力还是弱。”

他继续沿著她的小腿向上检查，敲敲打打，直至大腿乃至胯骨关节，评估著整个下肢力线的恢復情况。

“好了。”宋辞终於收起他的小锤子。

一直守在旁边的裴颂立刻上前，扶著江晚星在检查床边坐好，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

將她那件浅绿色连衣裙因为检查而微微捲起的裙摆仔细地向下拉了拉，確保遮盖妥帖，他紧蹙的眉头才鬆开了些许。

宋辞坐回办公桌前，开始开具新的康复方案：

“情况比上次好转很多，骨骼和神经连接都在向好。接下来，要开始尝试进行站立和行走训练了。”

他一抬头，却见那两人还坐在检查床边，一个正专心致志地整理著根本不乱的裙角，另一个则垂眸安静地看著那只为自己整理衣裙的手，眼神专注。

“咳咳，”宋辞不得不出声提醒，“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裴颂这才恍然回神：“啊？宋医生，您说？”

宋辞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理解年轻人恩爱缠绵，但现在是討论正经治疗方案的时候：

“你们两个，先別黏黏腻腻的，过来听正事。”

“黏黏腻腻”四个字像带著温度，瞬间让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裴颂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掩饰尷尬。

江晚星则微微咬住下唇，低下头，耳根泛起薄红，不再说话。

“我说，接下来要开始训练站立和走路了。”宋辞重复道。

裴颂立刻凑近一步，语气带著惊喜和期待：“可以开始走路了？”

“嗯，”宋辞合上病历本，目光在裴颂身上转了转，“可以藉助拐杖，或者使用成人专用的步行辅助机。或者……”

他顿了顿，看著裴颂，眼中闪过一丝考量，“你来当那个『辅助机』。”

“我？”裴颂一脸茫然，指了指自己，“我怎么当？”

“来来来，我教你。”宋辞站起身，走到裴颂对面，面对面站定，然后张开双臂，“你，抱著我的肩膀。”

裴颂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双手扶住了宋辞的肩膀。

宋辞则顺势將手扶在裴颂的腰侧：“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我模擬患者，迈出一步，你就跟著后退一步，支撑著我，让我借力。”

裴颂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两个大男人以这种近乎拥抱的姿势在诊疗室里练习“走路”，画面著实有些滑稽。

裴颂双臂用力，几乎是半抱著宋辞的重量，脸颊因用力而微微泛红，额角甚至隱隱有青筋浮现。

“宋医生……您有点沉。”他忍不住说道。

“对，就是要这样用力，保持稳定，继续。”宋辞几乎將大半重量都倚在裴颂身上，自己却没怎么用力，纯粹是让裴颂体验负重感。

裴颂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暗暗反驳：我们晚星可没你这么重！她那么轻！

扛著宋医生在诊疗室里走了好几圈，裴颂已是满头大汗。

他將宋辞扶稳，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宋医生，我先去洗个手。”

这才从瀰漫著消毒水气息的诊疗室里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