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一一选了姐妹俩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看似放鬆地靠著椅背，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透露出他內心的“如坐针毡”。

幸好，服务生適时地送来了咖啡，杯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暂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让紧绷的氛围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段一一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对服务生低声道了谢，然后端起自己那杯美式，抿了一口，藉此掩饰神情的细微变化。

江晚星则双手捧著温热的拿铁杯，目光不时关切地投向身旁的姐姐。

而江晚月，只是垂著眼眸，专注地盯著杯中那朵精致的拉花天鹅，仿佛要从那逐渐融化的图案里看出什么玄机，始终默不作声。

看来，这两人刚刚在门外的“坦诚相见”，让彼此都陷入了不知该如何面对对方的境地。

江晚星放下咖啡杯，清脆的声响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她试图调节这凝固的气氛，微笑著看向段一一，语气听不出喜怒：

“原来段先生就是那位侦探。倒是做得十分投入，甚至和裴颂处成了莫逆之交。还是说，这就是你们这行的职业习惯，需要如此『深入虎穴』？”

段一一交友广阔，人脉通天，这本就是他信息来源的基础。

他听出江晚星话语里更多是探究而非讥讽，便也认真地回答：

“江小姐误会了。说实话，一开始我也没打算发展到这一步。只是……裴颂这个人，和资料里显示的，以及我最初接触时判若两人。”

“变了？”江晚星立刻抓住了关键，追问道，“具体是哪里变了？”

“很多方面。”段一一列举：

“性格、行为举止、生活习惯，甚至……身手。我刚接触他时，他也打架，但那是毫无章法的街头混混式打法。可现在，他动作利落，甚至带著某种……经过训练的痕跡。”

江晚星轻轻嘆了口气，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困惑：“究竟是什么情况，能让一个人在短时间內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

段一一摇了摇头，眉头微蹙：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目前唯一的推测是，他可能在刻意隱藏自己，並且隱藏了非常久，非常深。”

江晚星眸光一凛，顺著他的思路说下去：“一个人若费尽心机隱藏实力，必然是怀有某种不愿人知的目的。”

这话不假。若说裴颂前二十多年装疯卖傻、自甘墮落，都是为了接近她、与她结婚……这逻辑仔细推敲起来，实在有些牵强。

她暂时还想不出，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能促使他发生如此顛覆性的转变。

然而，段一一在沉默片刻后，还是补充了一句，带著他作为旁观者的直觉：

“不过……拋开这些疑点不谈，在我的观察中，他对待江小姐你，感觉……是真的很认真。”

他没有用“喜欢”或“爱”这类过於主观的词汇，只用了“认真”二字。

毕竟，裴颂与江晚星之间相处的点滴、那些微妙的感觉，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外人看得再透，分析得再有理，也终究隔了一层。

江晚星闻言，陷入了更深的沉默。裴颂对她的好，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切身感受，是真的。

但他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的“目的性”，也时常像一根细刺，提醒著她，这份好或许並不那么纯粹。

思索良久，她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像是被无形的网罩住了。她需要空间理清思绪。

“我出去透透气。”她直起身，对另外两人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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