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床边，伸手探向江晚星的额头。

温度似乎比刚才更高了，烫得嚇人。她嘴里断断续续地囈语著，听不真切。

裴颂心急如焚，俯下身，长发垂落，扫过她的脸颊。

他凑近她的唇边，终於听清了那细弱的声音:“心里……难受……”

“哪里难受?”他急忙握住她冰凉的手，捧在掌心，不停地呵著热气，试图温暖她，“告诉我，哪里难受?”

江晚星只觉得浑身冰冷，唯独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迷迷糊糊中，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暖意，便凭著本能，牵引著那只温暖的大手，缓缓移向自己的心口，轻轻按在了心臟的位置。

裴颂的手掌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里那颗心臟微弱的跳动，以及她身体因寒冷和高热带来的细微颤慄。

他放轻力道，用掌心温柔地抚平那份震颤，声音低沉而坚定:

“没事了，別怕，我们找到地方了，马上就能喝到热水，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见灶坑里的火势还不够旺，裴颂又立刻折返回去，添了好几节粗大的竹子，让火焰燃烧得更猛烈些，希望能儘快烧开热水。

接著，他拉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脱下，又利落地脱下里面的毛衣，最后是贴身的棉质t恤。

他抓住t恤下摆，用牙齿咬住一角，另一只手用力一扯，“刷拉”声，撕下了一大块乾净的白布。

手忙脚乱间，他將铁锅里已经温热的水倒了一些在叠好的白布上。

热水溅出，烫得他手一抖，但他只是甩了甩手，连声道:“正好，正好，热得正好!”

他拿著这块温热的简易毛巾，叠成长方条，小心翼翼地、一遍遍擦拭著江晚星滚烫的脸颊、脖颈和手臂。

迷迷糊糊中，江晚星感觉到脸上有温暖湿润的东西轻轻擦拭，带来一种舒適感，暂时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痛苦。

她费力地、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眼前是一片跳动的、温暖橙色光晕，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光影中，一个人影坐在床边，背对著火光，面容隱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那温热的毛巾最后轻轻覆盖在她灼热的额头上，一个熟悉又似乎很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显而易见的关切:

“感觉舒服些了吗?”

她的睫毛无力地颤动了几下，脑子里依然像有一团火在烧，混沌一片。

她只能从喉吠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

“嗯……”

裴颂听到这声回应，稍稍鬆了口气。这时，铁锅里的水终於“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冒著滚滚白汽。

他连忙用旁边一个绿色的、用竹节做成的简陋水筒舀起热水，不停地吹著气，希望能让它快点凉下来。

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他自己先尝了一小口，確认不烫嘴，这才坐到床头。

他小心翼翼地將江晚星扶起来，让她虚软无力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头枕著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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