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气氛几乎凝固。

田川新成大佐军衔的高级参谋面色铁青，听著通讯兵颤抖著匯报完第二守备大队全军覆没、岛本正一“玉碎”的消息。

“八嘎……废物！蠢货！弟国陆军的耻辱！”

田川新成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晃，“整整一个守备大队，连同炮兵，竟然……竟然连北大营的外围都没摸到，就被支那人……全歼了？！”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指挥部內所有军官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惶。

失败他们想过，但如此彻底、如此迅速的覆灭，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这和他们预想中东北军一触即溃的场景截然不同！

大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慌乱。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站在前列的一名中年中佐——步兵第五联队联队长，饭田朝一。

“饭田君！”田川新成的声音冰冷而充满压力，“岛本那个蠢货和他的废物守备队，玷污了蝗军的荣耀！现在，挽回弟国顏面，洗刷耻辱的重任，就落在你和你的第五联队身上了！”

他走到巨大的奉天地区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北大营的位置：“我命令！步兵第五联队，立即全员集结，紧急开拔！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拂晓前，给我拿下北大营！我要用张学良的人头，用第七旅士兵的鲜血，来告慰岛本那个蠢货的亡魂！”

饭田朝一猛地一个顿首，下巴几乎磕到胸口，声音狂热而自信：“嗨依！请大佐阁下放心！第五联队乃关东军精锐！三千弟国勇士，必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北大营一切抵抗！天闹黑卡，板载！”

“呦西！”田川新成满意地点点头，“即刻出发！”

“嗨依！”

很快，奉天城外，一辆辆满载著日军士兵的军用卡车轰鸣著启动，排成长龙，向著北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饭田朝一站在指挥车上，看著身后浩浩荡荡的车队，心中充满了自信。

三千名关东军精锐！

这几乎是目前能在奉天附近动用的最强地面力量了！

他坚信，无论北大营的支那军得到了怎样的加强，在弟国真正的精锐面前，也必將土崩瓦解！

守备队的失败？

那不过是轻敌和意外罢了！

田川新成站在指挥部窗口，望著远去的车队，心中同样强行提振著信心。

守备队本就不是一线主力，失败虽意外，但並非完全不能接受。

而这第五联队，可是真正的精锐！

再无失败的道理！

当然，这个念头深处，还隱藏著他不愿去触碰的恐惧。

关东军在东北的总兵力，眼下也就一万出头。

如果再失败……剖腹自尽都是最轻的！

更可怕的是，这將会给国內军部那些主张“谨慎”、“南下优先”的派系送上最致命的口实！

他和他背后势力的前途，將一片黑暗！

“必须成功！”

田川新成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与此同时，北大营指挥部。

气氛紧张却有序。

电话铃声、电报嘀嗒声、参谋人员急促的匯报声此起彼伏，却丝毫不乱。

一名通讯兵拿著刚收到的电文，快步走到张翰倾面前，敬礼报告：“报告副司令！空军侦察机急电！发现日军大规模机动部队！兵力约一个联队，配备卡车和火炮，正沿公路向我北大营方向快速开进！”

张翰倾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哦？一个满编联队？看来小鬼子是真急眼了，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好啊！来得正好！正愁刚才那点开胃菜不够塞牙缝！”

他猛地抬头，对传令兵下令：“立刻电令空军司令部！起飞三个战斗机中队！给我沿鬼子行军路线进行扫射和轰炸！迟滯他们的速度，杀伤其有生力量！同时，严密监视敌军动向，隨时为炮兵提供坐標，校正弹著点！告诉他们，眼睛给我放亮一点，別他妈打歪了！”

“是！副司令！”

徐承业高声领命，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

就在这时，张廷枢一脸紧张地快步走了进来，凑到张翰倾耳边低声道：“翰倾！南京，委员长急电！指名要你亲自去接！口气很冲，恐怕来者不善！”

张翰倾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鄙夷和不耐烦：“妈了个巴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添乱！”

他虽然极度不想理会，但此刻名义上仍是国民革命军的副司令，表面功夫还得做一做。

他强压下火气，对传令兵挥挥手：“先去传令！”

然后跟著张廷枢走向隔壁的电话室。

拿起听筒，里面立刻传出一个极其焦躁的奉化口音：

“翰倾！张翰倾！你到底在东北做什么？！你在北大营做什么？！谁给你的胆子擅自和日方起衝突？！你眼里还有没有军纪！还有没有我这个委员长？！”

张翰倾把听筒拿得离耳朵远了一点，不卑不亢：“委员长，並非翰倾擅自起衅，是倭寇先挑衅，炸我铁路，炮击我营区！我东北军將士乃是自卫反击！保卫国土，何错之有？！”

“自卫反击？！屁话！”

老蒋的声音更加暴怒，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和倭寇人起衝突！这是命令！是命令！如今我倾尽全力在江西剿『匪』，正值关键时期！你却在北方擅自开启战端，破坏大局！你……你要置我於何地？！置党国於何地？！”

听到这套“攘外必先安內”的陈词滥调，张翰倾只觉得一股恶气直衝顶门，他对著话筒，声音陡然提高，斩钉截铁：

“委员长！对不起了！翰倾奉命镇守东北，守土有责！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在刚才，我的侦察机还报告，有整整一个联队，超过三千人的鬼子正朝我北大营杀来！翰倾虽无委员长的『长远眼光』，但也深知不做亡国奴的基本道理！委员长！前线军情紧急，翰倾要上前线指挥作战了！恕不能多言！”

“翰倾！张翰倾！你敢！你……你立刻给我停下！一切行动必须听从中央指令！否则……”

老蒋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吼叫著。

张翰倾根本懒得再听后面的废话，直接“啪”的一声，重重掛断了电话！

“妈的！给脸不要脸！”

他骂了一句，转身走出电话室。

张廷枢跟在一旁，脸色发白，紧张得直搓手：“翰倾！我的祖宗！你……你怎么敢这么跟委员长说话？还……还掛他电话？这……这要是追究起来……”

张翰倾冷哼一声，霸气十足地说道：“妈了个巴子！老子给他面子，叫他一声委员长！不给他面子，我回头就找阎老锡、李宗仁他们聊聊，直接让他提前退休！国难当头，还满脑子窝里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又一个传令兵神色慌张地快步跑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报告副司令！紧急军情！空军司令部急电！他们……他们刚刚接到了委员长从南京直接发去的亲电！严令……严令我军飞机不准升空作战，不准攻击倭寇部队！航空处请示，现在……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什么？！！”

张翰倾一听，勃然大怒，额头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妈了个巴子！光头！你个王八蛋！欺人太甚！”

他一把抢过电报，三两下撕得粉碎，掷在地上，对著传令兵怒吼道：“立刻给我回电航空处！告诉他们！老子的命令，就是最高命令！今天晚上，所有给老子起飞的飞行员，谁敢不对鬼子开枪，谁敢畏战避战！明天早上，老子亲自用机枪把他突突了！让他们放开手脚给老子打！天塌下来，有我张翰倾顶著！”

“是！是！”

传令兵被张翰倾的滔天怒火嚇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去发报了。

张廷枢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但也觉得无比解气，胸中豪情顿生：“翰倾！干得漂亮！就该这么治他们！”

张翰倾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走！廷枢！鬼子快到了！今天老子就要让这所谓的关东军精锐，有来无回！”

公路上，日军第五联队的车队正在快速行进。

饭田朝一站在指挥车上，举著望远镜观察著前方，距离北大营越来越近，他已经能隱约听到远处传来的零星炮声。

“加快速度！弟国的勇士们！胜利就在前……”

他正准备回头鼓舞士气。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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