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又是一口混合著神性碎片的黑血，从她口中喷出，將脚下那片焦黑的土地，腐蚀出一个滋滋作响的大坑。

她此刻的状態，差到了极点。

姜玄那堪比十六阶强者自爆的捨命一击，几乎將她的神体彻底摧毁。

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母亲的意志降临，用深渊本源之力强行护住了她的神魂核心，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神格破碎，神体崩坏，神力更是十不存一。

现在的她，別说是什么十五阶的死亡之主了，恐怕连一个普通的十二阶传奇领主，都能轻易地將她格杀当场！

“该死……该死！该死的人类！！！”

她抬起那只仅存的右手，看著自己胸口那个到现在还无法癒合的，前后通透的恐怖空洞，感受著体內那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侵蚀著她神魂的金色龙气，血色的双瞳中，迸发出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耻辱！

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她，堂堂的死亡之主，深渊之母亲自册封的死亡君主！

竟然被一个凡人！一个卑贱的人类！用同归於尽的方式，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如果不是母亲出手，她就真的死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身体，就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姜玄！！！”

她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恨的尖啸！

“我记住你了！我恩尼格尔，以死亡的神格起誓！你的灵魂，你的城市，你所守护的一切！都將永世沉沦在我的死亡国度之中！受尽无尽的折磨！！！”

然而，比起对姜玄的怨恨，更让她感到恐惧和心悸的，是……

那只眼睛。

那只金色的，漠然的，高悬於天际的眼睛。

以及，那一个字。

“滚。”

仅仅是回想起那个声音，恩尼格尔的神魂，都感到一阵源自本能的战慄！

那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连母亲，在感受到祂的意志后，都选择了毫不犹豫地退却？

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多说？！

母亲的意志在最后传达给她的信息，只有两个字——

【快逃！】

逃？

她恩尼格尔，什么时候需要用“逃”这个字眼了？

可一想到那只眼睛，她心中所有的骄傲与愤怒，都被一股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她不敢赌。

她不敢赌那只眼睛的主人，会不会因为自己还留在这里，而感到不悦。

她毫不怀疑，如果对方真的动了杀心，就算是母亲的意志亲临，也绝对保不住自己！

“等著……”

恩尼格尔强忍著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由黑色晶石雕刻而成的，不断跳动著的眼球。

她將自己仅剩的神力，疯狂地注入其中！

嗡——！

一道极不稳定的，不断闪烁著黑色电弧的空间裂隙，在她面前缓缓张开。

她怨毒地，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崑崙城，然后，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那道空间裂隙之中。

身影，瞬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