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休息,休息一会儿 何以为律1983
昨日情意殷殷,今天势同水火。
虽然宋学海打算对他举起猎枪,沈行还是再一次踏上了红山岛的土地。
在他心里,宋学海不是个不懂政策、不明事理的糊涂老头,他也不想让他触及法律的底线,毕竟老头拿他当亲人一样看待。
今天的海面轻雾繚绕,山脚下渔村炊烟裊裊,港湾渔舟並列,静待出海……
葛长通?
沈行很意外地在码头上的渔船上看到了葛长通,渔船不是已经被收回去了吗,他怎么还在这里作业?
唉,葛长通抱著头就蹲在海滩上抽起了烟。
这个车轴一样的汉子,快撑不住了。
都说寧愿南山当驴,不到北海打鱼,撑船是世间三大苦之一,跟大海打交道,就是靠天吃饭,几个月不著家是常事。
不著家,只要生活有奔头,葛长通也愿意。
承包三条渔船,光维修费就花了两万多,这半年,只要上了船,什么都要花钱,三条船加满油,也就够跑七八天。
船上也啥都得备全,除了油,水和蔬菜还有冰块,都得花钱。
三条船他自己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僱佣人工的费用这半年就得上万块,再加上船的维护,哪哪儿都得花钱。
下网到起网,最少得五个小时。
这期间葛长通得一直盯著方向,换海域、躲別的船,其他人都能歇会儿,他眼都不敢合上……因为,白天鱼不爱动,下网收穫少,晚上鱼活跃,网里的货才多。
在这三条渔船上,他搭上了他全部家当,也寄託著他全部的希望……
大队收回渔船后,他不服气,偷偷又把船开出去打渔,前晚,他带人在天海东面海区下网,一艘从附近开过的大货轮带起的巨大旋流,把他们刚刚下到海里价值七千多元的渔网卷得无影无踪。
他们在丟网的海域从半夜找到第二天上午,哪里有一点渔网的踪影?
下午海上起了大风,他们只好开著船到附近的天海港避风。
这屋漏偏逢连阴雨,渔船收回去了,又赶上档子事!
沈行一时有些牙疼了,他不知说什么好了,他拾起地上的一颗鹅卵石,扔进海里,却没有打出水花来。
“嗨——吆——”
“顿顿桨,装大舱,装舱起吆,嘿吆吼,嘿吆吼……”
突然,似唱似吼的喊声,从渔船上飘了过来,又飘向看不见的海天交接处。
沈行慢慢站了起来,红山岛渔號!
渔號的声音低沉、粗獷、苍凉,却极具穿透力。
此时,好象没有风,没有浪,没有帆,没有船,没有櫓,但他却听到了海潮涌动的声音、船櫓击水的声音、风帆被拉起的声音、渔网被拖动的声音、急促呼吸的声音、肌肉绷紧的声音、骨头錚錚作响的声音……
他肯定还听到了风蚀岁月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
“带劲!就是这个味儿!还是这股劲儿!”他抓起一颗鹅卵石又扔进海里,“船到码头必有路,没有合同,不是还有张嘴吗,我们走访去!”
没有了合同,可是南王庙的社员都知道承包这回事,这是人证!
“怕没用?”葛长通的心气好象被抽走了,他艰难地站起来。
“你怎么知道没用?”沈行摘下帽子,看著上面的警徽。
八十年代的律师是法律工作者,是司法的一部分,公检法司並列,律师的权力还是很大的。
律师首先有调查的权力,接受调查的群眾有配合的义务,拒不配合的,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把跟著你乾的社员叫过来。”沈行吩咐葛长通,又从上海牌提包里拿出笔录纸。
可是葛长通很快回来了,脸上满是愤懣,不用说沈行也明白了,那些人不愿意作证。
好吧,沈行直接进村,可是这些渔民,前些天还是沈法师沈法师的叫著,现在门一关,脸一板,任你是沈律师还是沈法师,谁说也不行!
不过,也有人凑上前来,却是嘻皮笑脸说一句“什么也不知道”,就又笑嘻嘻地走开了。
眼瞅著中午时分了,沈行没有调查出半个字来。
“沈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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