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下室(1) 作祟之夜
死亡想必是一件相当庄重严肃的事情吧。
要不然人们的哭声也不至於那么悲慟,双眼中也不至於闪烁著那么悲伤的光芒。
大概是他们也能明白吧。
人一旦死去,那么与那个人相连接的一切,无论是友人还是亲人,亦或是庞大的財富,一切都会如同烟气般消散。
仿佛一切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因此,人类制定一系列规则、伦理道德阻止人类同族互相残杀,这也就是法律。
是的,法律就是人类理性、规则、美德、良知最集中、最完美的表现。
那种纯粹的理性之美曾让魏海感到无比甜美,无比炫目。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將塑胶的水管放下。
水汽蒸氳起来,让魏海身处的高墙小院都泛著如梦似幻的光泽。
居住在不远处的田甜父母来了。
他们家唯一的独生女儿田甜昨天和几个同学玩过捉迷藏就失踪了。
那是个活泼的女孩儿,穿著红色的儿童鞋,书包上还掛著皮卡丘的掛饰,天真可爱,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如同星星。
可怜啊,真是可怜。
旁人摇头呢喃地说著。
近几个月以来,离岛发生了好几起女性诱拐失踪的案件,那不知名的诱拐犯现在还逍遥法外。
看著面前泛出泪花的田甜父母,魏海感到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特別喜爱田甜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以至於听著田甜父母诉说的时候,自己胸口的胸腔都仿佛要被撕裂开来。
怀著悲痛的心情送走田甜的父母后,魏海孤身一人来到地下室。
手电筒的光线照射过去,面前是一尊表面平滑的玻璃橱柜。
“魏海哥哥。”
有声音在这混凝土与钢筋的黑暗中响了起来。
那是失踪的,小女孩儿的哭喊声。
“哥哥,这里好黑,我想回家,你放我出来。”
“你已经回不去了...”魏海捂住脸,满是泪水。
就在昨天,这个小女孩儿和別人玩捉迷藏的时候,他將女孩儿叫到了房间里,让她躲在这里。
而现在,他即將对孩子做出身为人而不能做出的事情。
可是他却抑制不住他的欲望——他想將活人浸入福马林,看著他们如同时间静止般的美丽的模样。
魏海是一个有良知的人,认识他的人都这么说。
七岁时,他曾因自己饲养的爱犬被车撞死而发自內心的悲伤。
那被巨大车轮碾压后所呈现出凹陷下去的,曾经被人称作『狗』的肉块堆积在一起,肠子与內臟因为霎时的压强黏腻的挤压出来,伴隨盛夏路面氤氳起的水汽,在他的眼中显出残酷的景象。
当时他只是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每个夜晚都会突然惊醒,然后放声大哭。
周围的大人都认为爱犬被车撞死让这个羸弱的孩子万分悲痛。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啊。”
认识的大人都如此慈爱地说著。
可只有魏海自己知道,爱犬那縈绕在指尖的,黏糊糊的,宛若烂泥般腐臭的触感,让他感到悲伤的同时,却也像是满足了他的欲望那样,让他的大脑像是浸入了蜜糖。
他无法忘记那天树荫簌簌之下,他怀著忐忑不安与兴奋的心情,將骨头故意扔向疾驰车轮底下。
爱犬想必从未料到与它朝夕相处的主人会对他施加如此酷刑吧?
它兴高采烈地跑去,却没想到將自己的生命送入了疾驰的车轮下。
魏海发自內心的悲伤並不是虚偽的,他喜爱自己的爱犬,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种想要欣赏活物死亡的衝动侵蚀了他的大脑,可同样,道德与良知的谴责让他感到不安,担心被父母发现异常的恐惧让他整天提心弔胆。
这股衝动是多么难以遏制,以至於脑內每次浮现出这种想法让他感到对自己感到厌恶。
魏海的身体又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了,他开始感到恐惧,却又感到一阵快感,因为面前的孩子还不清楚他对她究竟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情。
两种矛盾的情绪,让他的声音无比颤抖。
实际上,他確实是个相当热爱生活的青年,他善良友善,帮助了许多学生,解答了他们不少课业上的问题,回到离岛这段时间里与邻里的关係也处理得完美无缺。
可即使是这样,在看著附近的学生最近流行起捉迷藏游戏后。
他的身体还是先他一步意识到了——这或许是个机会。
將活人泡进福马林当中的机会……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率先在家中翻找到了绳索、毛巾以及那大的夸张的玻璃橱柜。
这玻璃橱柜是他几年前心中强烈杀人慾望无法抑制时在外订製的东西。
欲望驱使著他去使用,可內心的挣扎他却希望自己这一辈子都用不上它。
“你怎么了?魏海哥哥?是不舒服吗?”女孩儿的哭喊声停止了,疑惑且带有关心的声音响了起来。
直到这时,魏海才发现,自己的眼中已经噙满泪水。
“我没事。”
他从脚下的袋子,將浸润著药物的毛巾取了出来。
任何心中存有良知的人都无法对一个关心自己的女孩做出接下来的事情吧。
可魏海却看著自己將手中的毛巾覆上了女孩的嘴巴。
看著她那双璀璨的双眼慢慢暗淡下去。
对於魏海来讲,这画面简直就像是象徵著毁天灭日般可怕,谴责著他的良知。
等到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自己嘴唇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嘴角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绽放出了笑容。
褐色的福马林从玻璃橱柜的顶部注入其中。
这时魏海已经听不见女孩儿关切的声音了。
药液刺鼻的气味充斥著这阴暗的,地底下的小房间。
......
距离附近小学女生田甜失去联络已经四天了。
这期间,魏海接受了警察的口头询问调查,可警察却被他以巧妙的藉口糊弄过去了。
在离岛这片狭小的土地上,谁又会去怀疑一个工作诚恳,老实巴交,热爱生活的化学实习老师会有杀人动机呢?
魏海还参与了田甜的搜寻工作,每天都忙活到很晚才回家。
田甜的父母专程上门向他道谢过,那是两名看上去就老实巴交的农民,焦黄的脸上布满了悲伤的神色,在看见他的时候连声感谢。
“让您费心了,魏老师。”
他们这么说著。
他们站在距离小学校不远的草坡上面,旁边是往下而去的道路坡道,旁边是竖起来的,设有『学校路段,车辆减速』的醒目路牌。
被夕阳茜顏色染红的草坡,远远的往下延展,直到黑红色的离川汹涌的河水將其隔断。
田甜的母亲在感谢之余看著上下学嬉闹的孩子,无力且遗憾,以快要哭出来似的声音呢喃著:“到底去哪儿咯...”
看著两位老人,魏海才发觉自己究竟做了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