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个学徒工怎么傻乎乎的? 重生1979:我手搓工业克苏鲁
桌上的气氛却有点奇怪。
李长江这边是客,自然是放开了吃喝。
可铝厂那边,厂长老吕和总工老张,虽然嘴上一直说著“吃,吃,別客气”,但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
两人脸上掛著笑,可那笑意怎么看都到不了眼底。
时不时地,两人还会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嘆口气。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长江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当”的一声。
他佯装生气,瞪著老吕。
“我说老吕,你这就不够兄弟了啊。”
“想当初,你们厂那台老冲床,曲轴断了,到处找不到配件。是谁二话不说,让我厂里的老师傅,熬了三天三夜,给你们硬生生锻了一根出来?”
“现在倒好,我上你这儿蹭顿饭,你就给我拉著个长脸。怎么,怕我把你吃穷了?”
老吕一听,赶紧站起来,端起酒杯。
“老李啊老李!瞧你这话说的。我哪敢啊!来来来,我自罚一杯,给你赔罪!”
他仰头,把一杯白酒喝了个底朝天,嘖儿一声,放下酒杯,苦著脸说:“老李啊,我这哪里是对你,我是……唉,厂里最近出了点事,实在是心里烦。”
他说著,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旁边的总工老张。
李长江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什么事?说出来听听。都是工业口的,没准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老吕还是没说话,总工老张扶了扶眼镜,嘆了口气,接过了话头。
“唉,別提了,老李。说出来都怕你笑话。”
“我们厂,最近不是接了个军工任务,给部队生產一批新型的铝製行军锅嘛。”
“本来是好事,也是我们的拳头產品。可谁知道,在新上的那套衝压模具上,出了大问题。”
老张一说起技术问题,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一脸愁容,说得十分通俗易懂。
“也不知道是哪里邪了门了!我们用那套新模具,衝压出来的锅坯,在下一步拉伸成型的时候,十口里面,最少有七八口,都直接拉裂了!”
“锅沿儿那里,刺啦一下,就一道大口子。那铝片,就好像跟自己有仇一样,自己把自己给撕了!”
“我们把能想到的问题都查了一遍。铝板的材质,没问题,都是同一个批次的。压力机,也没问题,吨位足够,压力也稳定。”
“可它就是裂!”
老张越说越激动,两手一摊:“邪了门了!这半个多月,我们天天就耗在这上面了。前两天,正好有个从沪上来的专家来我们省里办事,我们把他请过来,人家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现在,次品率高得嚇人,废品堆得跟小山一样。上级领导天天打电话来催,再这么下去,我跟老吕,都得被擼了。”
总工老张说完,桌上陷入了一片沉默。
铝厂的几个技术主管,也都跟著唉声嘆气。
李长江也皱起了眉头。
拉伸开裂,这是个很常见的衝压问题。
原因很多,可能是模具间隙不对,可能是压边力不够,也可能是材料本身有问题。
但听总工老张这意思,这些常规问题,他们肯定都排查过了。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就在一桌子工程师、厂长都愁眉不展的时候,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诸位领导。”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卫建中。
他放下筷子问道:“贵厂衝压之前,给铝板抹油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在场所有技术人员都愣了一下。
生產主管下意识地回答:“抹啊!那肯定得抹拉伸油啊。不抹油,铝板直接跟模具干摩擦,那不全都得粘在模具上,当场就得撕烂了?”
这是一个最基础的工艺常识。
他们甚至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出错。
技术人员心眼少,没什么城府,几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鄙夷的神情:这个学徒工看起来挺精明,怎么一张嘴就是傻乎乎的,问有没有抹油?
能不抹油吗?
对搞工业的来说,衝压不抹油,简直就跟文学系毕业生,不知道鲁迅就是周作人一样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