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传媒的办公室里，王长田的反应则不同。

看完新闻后，他直接给秘书打电话：“联繫易阳传媒，就说我想请刘易阳吃饭，庆祝威尼斯成功。时间地点隨他定。”

“王总，刘易阳还在威尼斯...”

“那就等他回来。”王长田顿了顿，“再帮我查查，易阳传媒下一部电影是什么，主创是谁，投资多少。”

“好的王总。”

掛断电话，王长田走到窗前。

长安街上车水马龙，阳光正好。

他想起三个月前庆功宴上，刘易阳那个年轻人沉稳的样子。

当时就觉得他不简单，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

“后生可畏啊。”王长田喃喃自语。

......

威尼斯时间上午，地中海阳光正烈。

丽都岛电影宫附近的四星级酒店里，刘易阳的房间窗帘半掩，挡住部分炽热的光线。

郭凡、舒唱、郭金飞都挤在这个不算大的房间里。

四个人围坐在小圆桌旁，表情各异。

郭凡眼睛发亮，舒唱还带著首映后的恍惚感，郭金飞努力想保持镇定但嘴角忍不住上扬，刘易阳则是最平静的那个。

“法国mk2，”郭凡念著手中的记录，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出价100万欧元买欧洲版权。”

舒唱倒吸一口凉气：“100万...欧元？”

“嗯。”郭凡继续念，“日本gaga，100万美元，亚洲除中国外。美国这边索尼经典今天上午联繫了我们的代理，想谈全球版权，但价格还没报。”

郭金飞掰著手指算：“100万欧元...按现在的匯率，差不多是1000多万人民幣？100万美元又是700多万...这已经一千七百万了？”

“电影投资1500万。”刘易阳开口，语气平静，“也就是说，光这两家出的价，已经超过成本了。而且这还不是最终价格，索尼经典如果入场，价格会更高。还有，等电影节结束，如果拿奖...”

他没说完，意思所有人都懂。

“我们...赚钱了？”舒唱小心翼翼地问，像在確认一个不真实的梦。

“赚钱了。”刘易阳肯定地说。

郭金飞突然站起身，动作太猛差点撞翻椅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刘总，郭导...谢谢你们。真的。没有你们，我可能还在演话剧，在胡同里的小剧场，一场观眾不超过百十人。永远不会有机会来威尼斯，不会有机会站在电影宫的红毯上，不会有机会让世界看到...看到郭金飞这个名字。”

这个平时幽默搞笑的演员，此刻眼眶通红：“我媳妇早上给我打电话，说在新闻上看到我了，说我终於出息了...”

北京时间下午四点，《致青春》剧组拍摄间隙。

周杰轮举著手机大呼小叫地衝进休息区：“快来看快来看！易阳他们在威尼斯火了！”

正在对戏的朱一龙和桂纶镁抬起头，正在补妆的刘艺菲转过头，正在背台词的张小飞和袁三三也围了过来。

手机屏幕上正是新浪娱乐的头条。周杰轮一边滑动一边念：“『中国电影威尼斯绽放』...『场刊评分第一』...『外媒盛讚』...哇塞！太牛了！”

朱一龙由衷地说：“真厉害。”

桂纶镁微笑：“我就知道那部片子会成功，拍得太好了。”

张小飞搞怪地鞠躬：“我什么时候能去威尼斯啊？郭导下次带带我！”

刘艺菲默默看著报导里的照片。有一张是刘易阳在电影宫前接受採访，穿著深灰色西装，繫著她送的那枚胶片盘领带夹，侧脸在威尼斯的阳光下线条分明。她保存了那张照片。

“艺菲，想什么呢？”桂纶镁注意到她的走神。

“没什么。”刘艺菲收起手机，“就是觉得...真好。”

周杰轮凑过来，压低声音：“想他了？”

“胡说什么。”刘艺菲瞪他。

“好好好，我胡说。”周杰轮举手投降，但脸上还是促狭的笑，“不过艺菲，等他回来，咱们的电影也要加油啊。不能被他们比下去。”

“嗯。”刘艺菲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对了周导，你今天下午那场戏...”

“別提了！”周杰轮瞬间哭丧著脸，“我给自己导戏导崩溃了！刚才那场，我演完跑到监视器前看回放，看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我自己演的！”

眾人鬨笑。张小飞模仿周杰轮的样子：“『卡！这条不行！演员表情太僵硬！』——然后发现演员是自己。”

“你还笑！”周杰轮追著张小飞要打。

玩笑过后，拍摄继续。

整个剧组的气氛明显不同了，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也有种暗暗较劲的动力。

郭凡在威尼斯成功了，他们也要把《致青春》拍好。

下午六点收工时，刘艺菲收到母亲发来的简讯：“茜茜，看到威尼斯新闻了。唱唱真是厉害，你也加油。”

她回覆：“嗯，我会的。”

想了想，又给刘易阳发了条消息：“看到新闻了，恭喜。注意休息，別太累。”

威尼斯那边是中午，刘易阳很快回覆：“谢谢。剧组今天怎么样？”

“很好。周导今天闹了个笑话，把自己导崩溃了。”

“想像得到。你怎么样？”

“我很好。就是有点想你...们大家。”

这条发出去，刘艺菲脸微微发热。

她迅速补充：“周导说等你回来要让你刮目相看。”

“好，我等著。”

放下手机，刘艺菲看向窗外。

........

威尼斯时间晚上九点，刘易阳送走最后一批访客，一家义大利本土发行商的代表。

关上门，房间里终於安静下来。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幕下的丽都岛依然灯火通明，电影宫方向传来隱约的音乐声，闭幕式前的派对已经开始预热。

手机震动，是叶寧发来的简讯：“看到新闻了。干得漂亮。为国爭光。”

刘易阳回覆：“谢谢叶总支持。”

又一条消息进来，是王长田：“易阳，恭喜！回国后一定聚聚，为你庆功。”

刘易阳礼貌回应：“谢谢王总，回国联繫。”

他放下手机，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笔记本。

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电影节的行程、重要人物的联繫方式、谈判要点、媒体反馈...

在最新一页，他写下：“9月6日，威尼斯。场刊第一，版权洽谈启动。团队状態良好，需注意休息。下一步：1.继续接洽发行商，爭取最佳报价；2.准备后续媒体採访；3.关注评奖动向；4.规划回国后宣传...”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

从《花束》到《初恋》再到《向阳》，三年时间，三部电影，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花束》成功时，有人说他运气好；《初恋》破亿时，有人说他找到了財富密码；现在《向阳》在威尼斯得到认可，又会有人说他炒作艺术。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確实在拍好电影，確实在一步步实现自己的电影梦。

窗外传来贡多拉船夫的歌声，义大利语的民谣在夜色中飘荡。

刘易阳想起白天在电影宫，一个法国影评人对他说的那句话：“电影是世界的语言。你们的故事，我们听懂了。”

是啊，故事被听懂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郭凡发来的群消息：“哥几个，睡不著，出来喝一杯？就在酒店楼下的小酒吧。”

紧接著是舒唱：“我参加！太兴奋了根本睡不著！”

郭金飞：“+1”

刘易阳笑了，回覆：“好，十分钟后楼下见。”

他换上休閒装，带上房卡。

下楼时，刘易阳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决定成立易阳传媒，在租来的三十平米办公室里，对郭凡说：“我们要拍电影，拍好电影。”

当时郭凡问：“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他说：“那就再来。电影这条路，只要不死，就一直走。”

现在，他们还在走，而且走得更稳，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