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凝猜不透他好端端抽哪门子疯，可能是电影里的部分情节跟他们境遇有些相似，引起他的共鸣。

至少，她能体会分隔两地不能相见的无力感。

两人在电影院门口吃了一根冰棍解暑，大老远来了，又开车去国营饭店点了一盘鲜嫩多汁、油滋焦香的烤羊排打牙祭。

十根烤羊排，沈一凝吃两根就饱了，食肉爱好者连吃八根还意犹未尽，差点连手指一起嗦掉。

“他妈的简直香毁了，哪个老祖宗这么有才，发明了在烤羊肉上撒孜然，其丰功伟绩不亚於秦始皇统一六国。”

沈一凝眼角抽了抽，眼前这个人一米八六，宽肩修腰穿白衬衫绿色军裤笔直挺拔，五官遗传杨文慧的精致秀气，眼神有股桀驁不驯的架势，偏偏一开口就像大傻子。

“服务员，再来五根，不，六根，六比较吉利。”

又耽误半个小时，沈一凝在季中临大快朵颐的时候，吃了几片洋葱解腻。

吃饱喝足，两人打道回府。

夕阳西下，有点倦鸟归巢的意味。

傍晚空气凉下来，没中午那么燥热，又吃一大盘子肉，心情舒畅，季中临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看待今天电影里男女主角拉拉小手，勾肩搭背，亲个脸啥的这种疑似不检点行为？”

“这是时代的进步，以前男女谈对象遮遮掩掩，怕被別人看见笑话，有些女人被男人亲一下，就觉得自己不乾净了，跳河自杀。”

“这部电影告诉我们，时代变了，爱情是一件美好的、光明正大的事。”沈一凝顿了顿，嗓音微冷，“有些人避而不谈爱情，觉得日子得过且过，害人害己。”

“这样的人，趁早別结婚，最好孤独终老，断子绝孙。”后半句加了过多个人感情色彩，起到咬牙切齿的效果。

季中临：“.......”

“说电影呢，搞那么深刻。”他想了想，试探道，“你以后拍电影电视，也会跟其他男演员......那样吗？”

“如果剧情需要，我自然不排斥，全听导演安排。”沈一凝坦荡回答。

“那是表演，是艺术！”她补充道。

“在別人眼里不是！”季中临疾言反驳，“假如你是我媳妇，却在公眾场合和別的男人亲密，这让我的脸往哪放？让我的威信何在？”

沈一凝难以置信：“季中临，现在改革开放了，不是旧社会！妇女早就解放了，表演艺术也是正当职业。”

“那你能不能拒绝这样的戏份？”季中临逼近一步，眼眸深沉，“最好不拍有感情的戏，就演立志投身於革命事业，断情绝爱的角色。就算拍爱情戏，发乎情止乎礼，隔著一米远说话，为什么一定要搂搂抱抱？”

“因为真实！因为演员的信念感！”沈一凝激动地说，“我们在电影学院学习时，老师就教导我们，艺术需要真诚和投入。这只是表演，不代表任何个人感情！”

“艺术就非要这样吗？”季中临质疑，“非要拥抱、接吻才能表达感情？我们中国人不是讲究含蓄美？”

沈一凝反问：“你谈对象的时候含蓄？”

“我没谈过啊，你又没给我这机会，上来就和我直奔最后一步。”他实话实说。

“再说，沈一凝，这要是咱俩又成了，你这么拍戏，我迟早被战友唾沫星子淹死。”

沈一凝透心凉，“你放心，你放一百个心，我和你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