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新月呆呆地看著他。

她感觉眼前的苏林，变得无比陌生。

又无比熟悉。

不，不对。

如果说，始皇帝的意志是“人间”的帝王。

那么此刻的苏林，便是那高居於九天之上，俯瞰人间的天帝！

“你……你是谁？”

帝尸喉咙里发出了乾涩、艰难的声音。

它那融合了两种意志的神魂，在眼前这股气息面前，竟在不受控制地颤慄。

那是一种源於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朕？”

“苏林”看著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仿佛带著一丝讥讽的弧度。

“朕，是苏林。”

他话音落下，那根点出的食指，轻轻向下一划。

嗤。

一道微不可见的金色细线，凭空出现，落在了帝尸的身上。

帝尸的身体，猛地一震。

下一秒，从它的眉心开始，一道细密的裂痕，悄然浮现。

那裂痕迅速向下蔓延，穿过它的脖颈、胸膛、腹部……

顷刻之间，便遍布了它的全身。

咔嚓……咔嚓……

那具耗费了两千年心血，融合了人道气运与龙脉精华的道胎魔躯，就像一件烧制失败的瓷器。

在“苏林”那轻描淡写的一划之下，寸寸碎裂。

最终，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是这具道胎魔躯蕴含的最精纯的能量。

它们在半空中盘旋，似乎想要逃离。

“散。”

“苏林”又吐出了一个字。

那些金色的光点，便如同听到了圣旨一般，乖乖地消散在天地之间，回归於虚无。

只剩下两样东西，悬浮在半空。

一样，是那枚被苏林用来引爆，沾染了混沌气息的归墟虎符。

另一样，则是一道虚幻的，由始皇帝执念与苏林前世执念融合而成的残魂。

那道残魂，在失去了道胎魔躯的寄託后，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它惊恐地看著“苏林”，想要逃跑。

“过来。”

“苏林”对著那道残魂，招了招手。

残魂便不受控制地，飘到了他的面前。

“苏林”伸出右手，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捏住了那道残魂。

就像捏住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他看著残魂中，那张与自己有著七分相似，却充满了疯狂与偏执的脸，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侧过头，落在了昏迷不醒的霍灵曦身上。

他看著少女脖颈上那圈刺目的青紫色指印，沉默了片刻。

隨后，他收回目光，看著手中的残魂。

“下辈子，手脚放乾净点。”

他声音平静。

指尖，微微用力。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响彻云霄。

那道纠缠了两千年的执念残魂，连同其中始皇帝的野心，被彻底抹去。

从因果之上，从概念之上，被彻底抹去。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苏林”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他那双闪烁著金紫色光芒的眼眸，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恢復了那份熟悉的漆黑与淡漠。

那股执掌天地的超然气息，也如潮水般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