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至尊的咆哮，如同亿万道混沌神雷，在帝陨古陵的禁区深处炸响。

翻涌的血海，被这股暴虐的神念搅动，掀起万丈狂澜，拍击著虚无的边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彻底失態了。

身为一尊曾经君临天下，俯瞰万古的大帝，哪怕墮入黑暗，他的道心也早已坚如磐石，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然而今天，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帝心，却被一种名为“未知”的恐惧，狠狠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太古血蛟的死，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失去了一头强大的宠物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降维打击！

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抵挡，甚至无法观测的恐怖手段！

就好像，一个二维世界的生物，被一个三维世界的存在，轻轻地从纸上拿了起来。

它死了，但它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而他血屠至尊，就是那个眼睁睁看著同伴被“拿走”，却连“手”都看不到的二维生物！

这种无力感，这种渺小感，让他这位曾经无敌於一个时代的至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恐惧！

“安静！”

就在血屠至尊即將陷入疯狂的边缘时，那座最为古老的不朽神金帝棺中，传出了轮迴至尊冰冷而沙哑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一种镇压心神的奇异力量，强行將血屠至尊那狂暴的神念，给安抚了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轮迴至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现在，我们需要知道的，是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血海渐渐平息，血屠至尊喘著粗气，神念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吾说了，吾什么都不知道！”

“吾的神念，就像是被……凭空抹掉了一样！没有任何过程！”

“抹掉？”

另一座由无数神魔骸骨堆砌而成的帝棺，也传出了阴森的声音。

“骨皇，你也醒了。”轮迴至尊缓缓道。

“如此大的动静，想不醒都难。”骨皇的声音，像是无数骨骼在摩擦，令人牙酸，“血屠，你確定是『抹掉』，而不是『斩灭』或者『磨灭』？”

这几个词，看似相近，但在他们这个层次，代表的意义，却天差地別。

斩灭，是摧毁其形。

磨灭，是湮灭其神。

而抹掉……

“吾確定！”血屠至尊咬牙切齿地说道，“就是抹掉！从『存在』的根源上，將其彻底消除！连一丝因果痕跡，都没有留下！”

“嘶……”

饶是骨皇这等存在，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因果层面的攻击……这……这已经不是大帝的手段了……”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仙术？！”

仙！

这个字眼一出，几位黑暗至尊，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毕生追求的目標，就是成仙。

但他们比谁都清楚，仙路已断，万古以来，无人能真正踏出那一步。

所以他们选择墮入黑暗，苟延残喘，也是因为看不到成仙的希望，不甘心就此坐化。

可现在，顾长生，这个他们眼中的將死之人，却可能施展出了传说中的仙术？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不可能！”

这次开口反驳的，是石皇。

他那沉闷的声音，带著绝对的篤定。

“仙路已断，这是大道定数！无人可以逆转！顾长生也不行！”

“他若真能成仙，十万年前，就不会眼睁睁看著他的那些弟子、红顏，一个个寿元耗尽，老死在他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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