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死寂。

道夫的身体，维持著转身的姿势，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他那双看透万古，视眾生为虚妄的漠然眼眸中，浮现出了凝重的情绪。

他像一头经验最丰富的猎豹，在面对一头完全超出自己狩猎范围的史前巨龙时，所表现出的那种混杂著警惕、疑惑与致命危险感的姿態。

“你是谁？”

道夫缓缓开口，声音乾涩，再无之前的从容。

他试图解析眼前的白衣男人。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虚无。

没有境界，没有法则，没有因果，甚至没有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存在於这方时空的任何一个维度。

这种感觉，道夫只在一位存在的身上感受过。

那位，高坐於黑暗神座之上的，真正的主宰！

“我？”顾长生笑了笑，他伸出手凭空一招，一张古朴的茶桌两张石凳以及那套紫薇族主进贡的仙道茶具，便悄然浮现在两人之间的星空中。

他自顾自地坐下，提起茶壶，將一杯氤氳著鸿蒙道韵的茶水，推到了道夫面前的空位上。

“一个閒人罢了。”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道夫坐下。

道夫没有动。

他死死地盯著顾长生，脑海中，无数的念头在疯狂闪烁。

陷阱？幻术？还是对方真的已经强大到了，可以视他如无物的地步？

“茶要凉了。”顾长生提醒道。

道夫深吸一口气，那颗被黑暗侵蚀了无数纪元早已冰冷如铁石的道心，竟罕有地生出了一丝烦躁的情绪。

他討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一步踏出，坐在了顾长生的对面。

他倒要看看，这个诡异的男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的身上，有鸿蒙创世的气息。”道夫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他那双仿佛能看穿本源的眼睛，审视著杯中的茶水，“这种力量，不该出现在这片被遗弃的牢笼里。”

“哦？那它该出现在哪里？”顾长生饶有兴致地问。

“它该出现在，万物的起点，或者，成为主宰的收藏。”道夫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顾长生，“你不属於这里，说出你的来歷，我可以做主向主宰引荐你，以你的力量有资格成为天庭的一员，而不是和这些卑微的牲口，待在一起。”

他这是在招揽。

在他看来，任何一个有智慧的强大生灵，在看清了这方宇宙的真相后，都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那就是，加入更强的一方。

然而，顾长生听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他的笑声，不大，却让周围的星空，都泛起了愉悦的涟漪。

“天庭的一员？”顾长生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渐渐转冷，“一群躲在墙外，靠吸食同类的血肉来苟延残喘的老鼠，也配称『天庭』？”

道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来，你选择了最愚蠢的一条路。”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別人赐予的。”顾长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至於愚蠢……在我看来，明明守著一座金山，却只会从里面偷几块石头出来换馒头吃，这，才叫愚蠢。”

道夫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听懂了顾长生的意思。

“你……！”

“行了，茶也喝了，废话也说完了。”顾长生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此行的目的，无非是探查我的虚实，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道夫，轻轻勾了勾。

“出手吧。”

“让我看看，所谓黑暗天庭的道夫，比那只被我一巴掌拍死的蠢狗，强在哪里。”

狂！

极致的狂！

道夫的眼中，再无一丝平静，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冰冷的杀意！

他纵横黑暗宇宙无数纪元，奉主宰之命，巡视万千牧场，抹除过不知多少惊才绝艷的变数，其中不乏真仙级的存在。

但从未有一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狂妄！

“如你所愿。”

道夫的声音，变得飘忽而诡异，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他的手，乾枯，瘦小，就像一截老树的枯枝。

他对著顾长生，轻轻一握。

“道，曰：剥夺。”

一个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字，从他口中吐出。

剎那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法则，降临了！

这不是能量攻击，不是神魂衝击。

这是一种概念层面的抹杀！

他要剥夺顾长生面前，那片空间的存在！

他要让那片空间，连同其中的顾长生，从有直接坍缩为无！

这，就是他的道！

也是黑暗天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力量之一，言出法隨的“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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