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那一句吵字仿佛蕴含著某种至高的言灵禁制，巡界者烛那蕴含著无尽怒火与屈辱的咆哮，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远方那片代表著归墟的无尽黑暗如同一头被彻底打断了脊樑的恶犬，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后，竟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疯狂的向著虚无之海的更深处仓皇退去，连那柄被掰断了矛尖的仙王残器都顾不上收回。

狼狈，仓皇，丟盔弃甲。

帝关城墙之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跑了？

那个带来了灭世阴影，压得整个三千界都喘不过气的恐怖存在，在被掀了房顶又被呵斥了一句之后就这么夹著尾巴逃了？

这前后的反差实在是太过巨大，以至於让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种极不真实的梦幻感。

不知是谁，先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亿万年的神山。

紧接著，这口气就像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贏了！我们贏了！”

“哈哈哈哈！跑了！那狗东西跑了！”

“长生真仙无敌！”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衝破了云霄，撼动了星河！

无数修士喜极而泣，他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將手中的兵器拋向空中，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著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激动。

那股压抑了面对归墟的绝望与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对那道白衣身影的最狂热的崇拜！

在这震耳欲聋的喧囂中，顾长生仿佛置身事外。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在几位弟子身上一一扫过。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了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念空身上。

念空手中紧紧握著那柄崭新的归墟长矛，矛身上缠绕的血色纹路与他右眼中的宇宙终末景象遥相呼受。

顾长生没有说什么讚许的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站累了，回去好好歇著。”

平淡的语气，却比任何赏赐都让念空感到心安。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握著长矛的手，又紧了紧。

隨即，顾长生的目光转向了一脸呆滯的月惜雪。

这位平日里清冷如月，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二弟子，此刻那双凤眸中还残留著未曾褪去的震撼，红唇微张，显然还没从自家师父掀人房顶的壮举中完全回过神来。

“惜雪，辛苦你了。”

月惜雪一个激灵连忙回神，脸颊上飞起一抹罕见的红晕，对著顾长生盈盈一拜。

“师父言重了，这都是弟子分內之事。”

最后，顾长生的视线落在了正蹲在地上，看著那座邪异殿顶流口水的林凡身上。

这位万道阁的大师兄，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帝关主心骨的模样，他一只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在那殿顶上敲敲打打，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材质，嘖嘖，要是能给我的道理一號装个天窗就好了。”

顾长生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屁股。

“口水收一收。”

“哎哟！师父！”林凡如梦初醒一蹦三尺高，回头看到是顾长生，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脸，“师父您出关了！您刚才那一手，简直是……简直是……”

他搜肠刮肚了半天，最终憋出两个字。

“绝了！”

“行了。”顾长生懒得理他这副德性，“那艘破船上的能源核心换了没有？”

“换了换了！”林凡连忙从袖中掏出那个封印著烛本源烙印的光球，献宝似的递了过去，“弟子正准备找星辰子研究一下，怎么把它塞进去呢！”

顾长生瞥了一眼，摇了摇头。“太麻烦了。”

他接过光球，看也不看，直接对著帝关之外那艘静静悬浮的道理一號，屈指一弹。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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