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末日死光，没有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仿佛热刀切入牛油的轻响，精准无比地洞穿了林凡的神魂本源。

死寂。

一种源自概念层面的，终结万物的死寂，在他体內轰然引爆！

林凡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双刚刚燃起火焰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那正在崩溃与重组之间艰难循环的霸体金身，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隨即以一种无法遏制的速度，从內而外地走向彻底的崩坏。

金色的神性在消散，不朽的霸体在瓦解，连同他的生机、他的意志，都在这道超越了天劫法则的“末日”之力下，被强行拖向绝对的虚无。

“结束了。”

“终究只是个不自量力的黄口小儿。”

“可惜了这一身气血……”

三位雷罚天尊的神念在虚空中交匯，那由雷霆构成的面孔上，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丝冰冷的快意与……如释重负。

他们赌贏了。

这小子，死了。

道理一號上，石猛的双眼瞬间赤红，一股狂暴的杀意冲天而起，他提著刀就要衝进雷池，却被一只温润的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急什么？”

顾长生依旧端著那杯热气腾腾的茶，甚至还有閒心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道火候欠佳的菜。

“饭还没熟透，著什么急？”

饭？

石猛一愣，顺著顾长生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万古劫光池中本该已经生机断绝的林凡，那具正在寸寸瓦解的身躯之內，竟亮起了一点微光。

一点黑白分明，却又彼此交融，散发著创生与终末道韵的微光。

那是……永恆深渊的本源宝珠！

濒死的黑暗之中，林凡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无尽的虚无里。

身体的痛苦已经远去，神魂的撕裂也已麻木。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分解，被还原成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粒子。

这就是死亡吗？

不。

不对！

一幕幕画面，在他即將消散的意识深处，如走马灯般闪过。

师父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掰断了归墟之矛……

师父轻轻吹了一口气，坚不可摧的帝陵便如沙堡般散去……

师父淡淡地看了一眼，毁天灭地的血虹便凝固成了一颗漂亮的珠子……

师父说，要有光，然后那不可一世的融合魔神便被净化了……

归还。

吹散。

凝聚。

净化。

这些不是纯粹的力量碾压！这是一种……一种对法则的极致运用！

一种视万物为材料，隨意拆解、重组、利用的霸道哲学！

师父的环保理念……不，师父的道就是回收！

就是变废为宝！

我怎么现在才明白！

师父给我这颗黑白宝珠，不是让我当糖豆一样直接吞了补身体的！他是要我学会怎么“吃”！怎么把別人的东西，变成我自己的！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癲狂而又畅快的笑声，竟从林凡那具几近崩溃的躯体中传出，响彻了整个万劫渊！

三位雷罚天尊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他还没死？！”

下一刻，他们看到了让他们神魂都为之颤慄的一幕。

只见劫光池中，林凡那具破败的身躯之內，那颗黑白宝珠轰然旋转起来！

一生一死，一创一灭！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根同源的至高法则，在他的体內化作了一座巨大无比、缓缓转动的黑白磨盘！

“师父教我，万物皆可为我所用！”

林凡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那双黯淡的眼眸，在这一刻重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

他不再抵御，不再挣扎。

而是主动张开了自己的神魂，张开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像一个饿了亿万年的饕餮，对著那道正在疯狂摧毁他的末日死光，张开了血盆大口！

“来！都给我进来！”

轰！

那道霸道绝伦的末日死光，连同周围那粘稠如水银的万古劫光，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化作一道粗壮的能量洪流，疯狂地倒灌进林凡的体內！

以霸体为炉！

以生死为磨！

“给！我！炼！”

林凡神念咆哮，那座黑白磨盘轰然加速！

狂暴的末日死光与万古劫光一进入磨盘，便被那创生与终末的法则之力，强行分解、碾碎，剥离出最本源的毁灭道则与……那一丝隱藏在极致毁灭之下的新生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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