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伟早就习惯了萧明远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做派，笑嘻嘻地自己拿起暖水瓶倒了杯热水，暖著冻僵的手。

“萧哥，您这可冤枉死我了~！”

“我那边都快被盲流和安置问题逼疯了，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你又不是不知道~”

“今天要不是有正事，我还抽不出空来呢~！”

“正事？你能有什么正事找到我这来？”萧明远狐疑地看著他，递过去一根烟。

寧伟接过烟，没点，而是从內兜里掏出王主任开的那张条子，递了过去：“喏，王主任特批的。”

“我们街道年礼跟慰问品没著落，我申请进山打点野味，救救急，王主任让来找您借把枪。”

萧明远接过条子扫了一眼，確实是王主任的笔跡和公章。

他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寧伟：“进山打猎？就你？你小子是不是立功立昏头了？那西山是你能隨便进的？冬天山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饿急眼的狼崽子都能要你命！”

寧伟无奈，只好又把跟王主任说的那套说辞搬出来：“萧哥，我在老家真跟猎人学过，有经验。何况就弄点兔子、山鸡什么的，总不能眼看著大伙过年吃不上口肉吧？”

萧明远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神复杂。

他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去矿区了解到的消息，说寧伟这小子那晚在矿区殿后，栽在他手里的敌人怕是有四十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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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带著担忧的问道：“寧伟，你跟我说实话，矿区那晚…你…没事吧？”

寧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萧明远在问什么，轻描淡写道：“萧哥，你是说杀了那些杂碎的事？我能有什么事？那些人在我眼里跟山里的畜生没什么区別，甚至更该死。”

“他们不死，就有更多妇女、儿童要遭殃，放心，我现在睡得著，也吃得好。”

萧明远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掐灭了菸头道：“你小子…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站起身说道：“走吧，带你去领枪。”

“我可警告你，枪不是闹著玩的，进了山眼睛放亮一点，感觉不对劲立马撤！”

“年礼事小，你小子的小命要紧，听到没有？”

“听到了，萧哥，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寧伟立刻保证道。

来到枪械库，办理了繁琐的借用手续。

萧明远给他挑了一把保养得不错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又领了標配的二十发子弹。

寧伟舔著脸笑道：“萧哥，再多给点子弹唄？山里情况复杂，多备点以防万一嘛~”

萧明远瞪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心软了，又给他多批了三十发，低声骂道：“就你事多，省著点用，这都是登记在册的！”

“谢谢萧哥~！”寧伟麻利地把子弹收好。

回到95號院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寧伟背著裹得严严实实的五六半，刚推著自行车走进95號院的大院，原本聚在閆埠贵家门口閒聊扯淡的街坊邻居们，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到了他身上。

“哎哟，寧干事回来了！”三大妈第一个笑著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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