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归舟站起身，把椅子推进去，伸手说：“走吧，不早了。”

三三用不知道在哪的眼睛看著他半晌，才摇摆著机身跳进他的手心：“知道了。”

徐归舟关门前最后看了眼照片里的赵雨琴，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样青春洋溢的赵雨琴。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女人总是呆著一张脸，只有在看到他时才会露出一点笑意。

“再见了……”他沉默良久，在心里补上称谓。

再见了，妈妈。

下楼时他看到祝卿安还躺在沙发上，就像小时候那样，缩成小小的一团，让他的心底泛出暖意，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卿卿。”

“嗯？”祝卿安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他蹲下身，笑著说，“你回房间睡觉吧。”

“你要走了？”祝卿安下意识握紧眼前人的手腕。

“嗯，我要回悬铃巷了。”他像是没感觉到手上攥紧的力度，仍旧掛著温和的笑脸，有些酸溜溜道，“唉，真羡慕你们大学生，不像我们高三生，又当人又当畜生的，明天还得上早七。”

意识逐渐回笼，祝卿安鬆了力道，缓缓放开手腕，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被她捏得有些发红的皮肤，淡淡道：“那你走吧，记得把垃圾带走。”

徐归舟震惊道：“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不自觉！不会察言观色的傢伙吗！”

“哦，那麻烦这位非常自觉、非常会察言观色的高三同学帮我把垃圾带走。”祝卿安礼貌道。

徐归舟：“……”

他愤愤起身，把快满了的垃圾袋全搜罗走，就连卫生间的也没放过。

“那我走啦。”他把手放在门把上，手上拎著的垃圾袋像九尾狐的尾巴似的绽开。

祝卿安定定看著他，忽然喊道：“徐归舟。”

“怎么了？”他老神在在地笑起来，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

无论祝卿安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哪怕是让他留下来。

他確信祝卿安清楚这件事，因此他已经做好了回復的准备。

“路上小心。”

但祝卿安只说了这四个字。

“你……”他愣了下，对上她平和的双眼，其中有泪光闪烁。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抿直了唇角道，“好，你早点休息，注意用眼。”

“你好囉嗦啊。”祝卿安笑起来，“下次见，徐归舟。”

“不对。”他扭动门把，眸光明亮，“是明天见，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