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他受伤了。”

周酌云那时又体验了一次“心臟骤停”。

楼藏月说得不清不楚，她想问问徐归舟受了什么伤，在哪里受的伤，伤势严不严重。可她握著手机怎么也打不出来字，就像十年前听闻徐归舟的死讯时那般。

那会儿她正在打水，周围的人嘰嘰喳喳地谈天说地，她心不在焉地听著，忽然听到有人说高三一班的学神昨天死了。

旁边人连忙问是谁，那人说一班的学神还能有谁啊，就是迷恋谢不辞的那位啊，听说昨天还是他的生日，好像是请假出去过生日的，然后被车撞了，抢救无效死了，昨天送进来的蛋糕就是他定给老师的，你昨儿不是问我邱姐为什么看著蛋糕哭么，我估计就是这个原因……

后面的周酌云已经听不清了。

她想要骂这个人在造谣，但喉管仿佛被岩浆洞穿般，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她僵在原地，一时之间耳朵嗡嗡的，好像有上万只虫子在试图钻进她的脑子里啃食她，她感觉呼吸困难，好像有虫子在堵住她的口鼻，噁心得让她想要吐出来。

“——啊！”

一声尖叫將她从幻境中解救出来。

热水间里一下子变得混乱，有人慌不择路地跑到外面喊老师，有人抓著她的肩问她还好吗。

周酌云这才意识到她的水杯掉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而她的手被热水浇透，红肿的双手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水泡。

她站在碎片旁，像一具溃烂的尸体。

她听见自己冷静地问：“谁死了？”

而今的周酌云比十年前还要更加不堪，她甚至抓不稳手机，在几次三番的掉落后，屏幕上裂出几条细缝，而她在仓惶间点进了助理的消息框。

於梦：“臥槽姐，你看我在医院里看到了谁！”

於梦：“[图片]”

於梦：“我嘞个豆，这帅哥跟你那老同学长得还怪像的”

於梦：“他有没有异父异母的弟弟啊？”

过了五分钟。

於梦：“好像是在路上走著走著被流浪猫拱下的花盆砸了”

於梦：“好倒霉的帅哥”

过了十七分钟。

於梦：“我去，一下子就有两个妹妹来看望，这帅哥有点实力”

於梦：“我高中怎么没有这种绝色[发怒]”

周酌云没有回覆，她点开图片，望著里面被染红的人，颤抖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脸，而后踉踉蹌蹌地跑到导演面前。

导演刚夹了块红烧肉放嘴里，被眼前贸然出现的死人脸嚇了一大跳，哆哆嗦嗦问：“怎么了啊小周？”

“我要出去买个东西，很快就回来。”周酌云说。

“哦哦，那你去吧，记得……”

导演话还没说完，就被衣摆带起的风甩了一脸。

导演望著已经消失的人影：“？”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啊？

……

…

“重要的东西”听后笑了笑，说著“这样啊”又转回头，升降板隨之收起，音乐声渐渐敲打耳膜。

[面对浩瀚的星海]

[我们微小得像尘埃]

徐归舟看著窗外，眼里情绪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