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章 生命的长度脆弱得比纸还薄  穿越:舔狗成白月光,上演修罗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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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爷爷朝我们走过来。

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我睡著了。

和徐归舟重遇后,就像是中了头彩,生活质量在逐步提高。

妈妈的工作环境也很好。工作越来越清閒,工资越来越高,陪著我的时间也越来越多,甚至於她很快就攒够了首付,在广沛买了套属於我们的小家。

规模不大,但足矣。

徐归舟曾经说我是他的启明星,我问他启明星是什么,他说是指明前路,给人希望的星星。我觉得徐归舟也是我的启明星,不光如此,他还是我的幸运星,是我人生的起始星。

在生活越来越幸福的时候,我们留下了第一张合照。

他从不拍照,是妈妈硬拽著他拍的。

*

其实我不喜欢画画,但不知为何,徐归舟认为我很喜欢画画,他每次来见我时都会带各种绘本和顏料,以及各式各样的绘画材料。他看起来很开心,我便什么都没说,和他一起在家画画。

其实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做什么都会很开心。

家里堆积的材料太多,怎么也用不完,我就带到学校里继续消耗。大概是我对於没能见到小时候的徐归舟的怨念太深重,导致我画的每幅画都是我臆想出来的小徐归舟。

我画了又画,始终画不出想要的模样。

这天中午,我吃完饭照常躲在亭子里画画。教室里人太多,一旦拿出绘纸就会被很多人围观,吵得我心烦,因此我很少在教室里画。

今天的手感特別好,我感觉我能画出最接近想像中的小徐归舟。就在我勾勒著画中人的脸时,突然伸出一只手抢走了我的纸。

我呆了下,抬起头。

面前站著五个人,都是班上最调皮捣蛋的那帮人。抢走我画纸的是这帮人的头头,每天不是揪班里女孩的头髮就是搞坏她们的东西,还喜欢开黄腔、开老师的玩笑。他家里很有钱,给了他无法无天的资本。

这些行为令我感到噁心。我语气不好道:“把东西还给我。”

“凭什么你让我还我就还?”男孩翻了翻我的纸,“你一天天的在班上就画这些破东西?难怪没人肯和你玩。喂,看在你还挺漂亮的份上,要不要跟我在一块?”

“被我们老大看上你就偷著乐吧!”有人附和。

这群白痴在说什么?

我根本听不进后面的话,狠狠地把手中的笔砸过去:“你说谁是破东西!”

我愤怒到了极点。他凭什么这么说?他到底凭什么这么说徐归舟?他的父母难道没有教育过他什么叫做礼貌廉耻吗?我要撕烂他的嘴巴,让他道歉。

我也这么做了。

我从树底下捡起一根粗长的棍子追著他们打。几个人一会儿捂著肩一会儿捂著屁股乱跑,有人也捡起一根树枝朝我衝过来,被我一棍子打断,他呆呆地看著,在我的乱棍连击中哭嚎著跑远了。

至此,只剩下那个领头的混帐还在坚持。

他捂著脸,齜牙咧嘴道:“我还你我还你!我道歉我道歉!你別打了!”

我没有再靠近,举著棍子说:“把东西放下,跟他道歉,然后滚。”

他点点头,把纸放在地上。然后,我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我心中一惊,猛甩棍子说:“你——!”

火星在我眼前迸溅。

“去你妈的,老子才不会道歉!你个没爹的贱人给老子等著,看我不弄死你!”他边骂边跑远。

我没有去追。

我呆呆地望著满地灰烬。燃烧的速度太快,我踩了半天,也只保住几张被烧得只剩下一半的纸片。

画纸上的人脸被脚印覆盖,原本清晰的轮廓变得模糊,像是被盖上一层玻璃。我想起那年的遗体告別仪式,“噗通”跪在地上。

在我十二岁的这年,我不得不接受“徐归舟已经死了”这件事。

徐归舟曾经说过他会一直陪著我。

他食言了,是个骗子。

我倒寧愿他是个骗子。

我期望他能像四岁那年突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那样出现在我的眼前,然后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个玩笑。他在愚人节出生,开玩笑很正常。我不会指责他,不会辱骂他,我会抱著他哭,让他再也捨不得走。

可我把糖果磨成粉吃了两年,也没能见他一面。这个狠心的骗子,连梦里都不愿意出现。

我捂著脸,嚎啕大哭。

这一刻,我终於意识到——

生命的长度脆弱得比纸还薄。

那时候总是在想明天、想未来,只道路途遥远,时光漫长。谁知明日无明日,往后无往后,离別只在眨眼间。

突然间好恨。恨天地不仁,恨万物不公,恨生活將你磋磨,恨命运予你苦难,恨你我相逢相遇难共生。

你为什么要救她?你明明可以不救她。你为什么不躲开?你明明可以躲开。你怎么捨得欺骗我?你怎么捨得丟下我?你怎么捨得拋弃我?你怎么捨得伤害我?你怎么捨得这么做?

徐归舟,我恨不得和你一起死在那场事故里。

我忽然想起几年前,徐归舟曾经望著空中几颗碎星说:“我们逃走吧。”

我问:“逃去哪?”

他说:“逃到有妈妈在的地方。”

我很困惑:“妈妈就在这里啊。”

妈妈在工作,晚上就会回来了,为什么要逃到她那里去?

徐归舟笑而不语。

我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是赵雨琴去世的前一天。

原来命运早就在暗中宣告了未来,只是身处旋涡里的人不明了。

也许他是在思念母亲,也许是母亲在想念儿子,也许……徐归舟是想要和家人一起远离世间的喧囂,偏安一隅,慢慢生活。

他十六岁留下的公证遗嘱,他在妈妈检查出胰腺癌的第三天留下的公证遗嘱,以及躲避拍照的行为,其中隱藏的含义我终於明白了。

我当时就该发现的,在他来找我的那天就该发现的。为什么会没发现?

为什么会忽视他眼底的青黑?为什么会忽视他僵硬的笑?为什么会忽视他偶尔空洞的眼神?为什么会忽视他身上的华贵衣服?

徐明根本不可能会在他身上花钱,徐明寧愿把钱丟给乞丐也不会给他,徐明只会在折磨里施捨他一点爱。徐归舟能在那个时候穿上那种衣服,只能是……徐明真的把他卖了。

为什么会没发现?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发现?被幸福浇透的我,居然没发现。我竟然没发现。

当纯粹的爱被自身的痛苦和麻木侵占时,爱意就成了毒药。他对我们的爱越深,自己就越痛苦,想要得到解脱的心情就越深,就越会担忧被留下的人。他在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中崩溃。

他试图自救,试图寻求他人的帮助。

但我那时没能听出来。於是,我永远的失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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