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助林双霜能感觉到最近的老板身上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比如前天早上，她和老板同乘电梯时，在雪松味里嗅到了淡淡的苦橙味，鼻子下意识动了两下，就听到身旁的老板开口问：“怎么了，是有什么味道吗？”

打工人有属於打工人的敏锐感官，尤其是跟著老板多年的林双霜，更是老板抬个眼就知道老板下一秒要说什么了。

她听出老板是希望她问有关於这个味道的来源，便说：“是有股很温和的苦橙香，很特別，有点暖洋洋的，好像和您平常用的那款不太一样。”

话音刚落，林双霜就看到老板的嘴角几不可查地上扬了下，那是个转瞬即逝却切实存在的笑。

接著，老板状似隨意道：“嗯，可能是不小心在哪里沾到的吧，味道是有些特別。”

仔细听听这每个字都被精心斟酌过的语气吧，林双霜这要是能听不出老板在偷笑，那她压根不可能会在这明爭暗斗的职场里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早早就告老还乡开拖拉机去了。

林双爽面上还是那副沉稳姿態，她微微頷首道：“还有点阳光的气息，闻起来会让人的心情不自觉的放鬆，和您身上香水味很適配。”

老板极轻地“嗯”了声。

她的目光始终聚焦在屏幕中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唇边再度泛起似有似无的笑，衬得那头漂亮的金髮都闪著別样的灿色。

电梯很快到达指定楼层，“叮”的一声打开。

老板率先迈开脚步，林双霜落后半步跟上，她望著前面的人略带轻快的步伐，平静的皮囊里包裹著翻江倒海的心跳。

不小心。特別。

老板身上的那款雪松香是私人定製的，再加上本人刻意保持距离，寻常味道更是难以近身。能“不小心沾到”，这究竟是多么亲密的距离、多么有意的维持？

再加之染完黑髮的老板通常会保留一周才会换回原有的发色，这次才染了两天就洗乾净了，很难说私底下没发生点什么。

——老板这棵铁树要开花了。

林双霜的脑海里隱隱约约浮现出这个想法，自此她浑身的雷达探测器全方面启动了，她开始注意到更多微小的细节。

老板看手机的频率明显增加了。她进去送文件时，有时能看到老板望著屏幕笑，漂亮的眉眼间散落著灼灼桃花般明媚绚烂的笑意，每瓣花片都像是浸透了被骄阳晒得滚烫的河水。

上位者再怎么和煦也无法掩盖骨子里的威严，但在这一刻，那股蓬勃的鲜活劲儿几乎要衝破老板周身常年縈绕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壁垒，宛如病死的枯木焕发新生。

林双霜仿佛看到了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老板，仿佛看到了十七八岁的少女站在花丛中，对来往的路人和花朵露出笑脸，可这样的少女却一定只会给某个特定的人献上最为明耀的笑容。

林双霜短暂的呆滯了。

这份呆滯很快隨著注意到她而收起情绪的老板消散，她们神情自若地交流工作。等走出办公室后，林双霜收到来自老板的消息。

老板给她发来了一个人的档案，並嘱咐她要確保这个人的安全，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看到照片后的林双霜两眼一黑。

原以为是“铁树开花”，合著是“替身狂欢”！

头回见到照片上的这张脸时，林双霜还不是特助，只是个小秘书，老板也还不是老板，只是个刚毕业就到自家公司从底层做起的实习小文员。

林双霜至今都还记得那天的月亮又大又圆，而她扶著在饭局上喝了酒就耍酒疯的实习生坐在路边孤寂地赏月，耳边呼啸而过的冷风和呜咽声几乎要將她的心冻成看到余额的瞬间。

她那会儿都想骂街了，完全想不到一个看著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结果力气却大得离谱，愣是把她折磨成冷宫里的妃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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