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麻杆打狼两头怕?去而復返! 我的熟练度修仙之路
传说中,他们落霞谷祖师曾身合大道,立下天规,
禁绝八方夷狄沾染清浊二气,更严禁其伤害玄门中人。
若有胡人胆敢逾越,天雷立至,形神俱灭。
正因有此依仗,他们才在胡人之中,高高在上。
可……这天规,它不防大雍本土的武夫啊!
他们这些落霞门人,
纳的是天地清气,修的是阵算之道,
讲究的是把握气机变化,以势压人,於千里之外布局定鼎。
本以为有胡人护卫,无人能伤,便没带上笨重且珍贵的道兵人傀。
哪曾想……
哪曾想,竟在此处遇上了这等凶悍绝伦的武夫!
他们可不是门中那些能勾动气机、挥手成阵的真人,
更非只在传说中如同仙人一般口含天宪、言出法隨的祖师!
若是让这凶人看破虚实,暴起发难,衝过胡骑阻拦……
他们这三具脆弱的法体,焉有命在?
麻杆打狼,两头怕!
清尘道人反应极快,强压下心中的惊惧,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平和实则僵硬的笑容,
声音藉助一丝微末的气力,清晰地传了下来:
“原是漕帮的张香主!既是自家人,何不早言?险些误了大事!还不速速住手!”
后半句,却是对著下方仍在游走、寻找时机的巴图百夫厉声喝道。
巴图百夫一愣,但不敢违逆“道爷”的命令,连忙唿哨一声,游走的胡骑缓缓停下,
虽然依旧虎视眈眈,却不再试图进攻,
反而在清尘道人的示意下,缓缓向土坡靠拢,隱隱將三名道人护在了中央。
陆沉见状,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就信了?还主动让胡骑回防?
这与他预想中可能发生的盘问或衝突截然不同。
但他表面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如释重负、感激涕零的模样,
朝著坡上抱拳躬身,声音带著“欣喜”:
“我等谢过道爷!道爷明鑑万里!”
清尘道人在坡上挥了挥拂尘,语气依旧带著那份刻意维持的淡漠:
“既是为真人办事,便速速去吧,莫要耽搁了时辰。”
胡骑在道人的指挥下,不情不愿地让开了通往南方的官道。
陆沉不再多言,转身对身后犹自惊魂未定的队伍低喝一声:“走!”
队伍如同惊弓之鸟,在漕帮青壮的催促下,搀老扶幼,推著粮车,
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胡骑让开的通道中快速通过,每个人都低著头,
不敢去看两旁那些凶神恶煞的胡人骑兵。
陆沉走在队伍最后,步伐沉稳,但全身肌肉紧绷,灵觉提升到极致,时刻防备著可能的变故。
直到队伍完全通过,走出了数百步,远离了那片土坡和胡骑,眾人才微微鬆了口气。
而土坡上,三名道人也似乎不愿多待,
立刻带著那百名胡骑,朝著与陆沉等人相反的另一个方向,快速离去,仿佛生怕走慢了会有什么不测。
回首看著道人和胡骑消失在视野尽头,陆沉眼神中的“欣喜”和“恭敬”瞬间褪去,变得一片冰寒。
“继续向前,不要停。”他对著惊魂甫定的宋三等人吩咐了一句,声音冷硬。
隨即,
不等眾人反应,他身形一闪,
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官道旁的枯草丛中,瞬间消失不见。
……
另一边,快速离去的胡骑队伍中。
巴图百夫策马靠近三名道人,脸上带著疑惑,用生硬的雍朝官话请示道:
“清尘道长,那伙人……当真没问题吗?那张雄,武功如此厉害,若是……是否需要小的向大汗传信,派大军前去绞杀他们?”
清尘道人心中本就余悸未消,闻言更是烦躁,刚想开口呵斥——
就在他嘴唇微张,吐出一个“你……”字的瞬间!
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侧后方官道旁的土丘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道身影!
黑色大氅,挺拔身姿,不是那张雄,又是何人?!
他竟去而復返?!
清尘道人嚇得差点从马背上跳起来,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脸上瞬间堆起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隱隱带著一丝惊惶:
“你——”
“能有什么问题!”
他强行扭转话头,对著巴图百夫,更像是对著突然出现的陆沉高声道,
“若是没有漕帮弟兄辛苦筹措,你们哪来的粮食过冬?休得胡言乱语!”
他装作刚刚发现陆沉的样子,
转过头,脸上带著“惊讶”和“热情”,朝著土丘方向高声问道:
“咦?张香主?你怎么又回来了?可是还有什么事情未交代清楚?”
陆沉立於土丘之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甚至还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抱拳道:
“回道爷的话,小人想著,此去广安,路途尚远,一路上恐怕还会常遇各部勇士盘查。
能否请道爷赐下一件信物,也好让我等弟兄方便通行,免得再起误会,耽搁了真人大事?”
清尘道人闻言,心中暗骂这匹夫狡猾,
但此刻只想儘快將这煞神打发走,连忙大笑著说道:
“哈哈哈!我道是何事!此乃小事一桩!好说好说!”
他立刻转向旁边一脸懵懂的巴图百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还不快给张香主一块令牌,方便他们通行!”
“令牌?”巴图百夫愣住了,他们胡人部落之间,哪来什么统一的令牌信物?
一旁一直沉默的玄素道人见状,连忙暗中传音,声音急促:
“蠢货!你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牌子、符节,什么都行!快给他!”
巴图百夫这才恍然惊觉,
他虽然因不知內情而迟钝,但他好歹也是个百夫,立意识到情况。
他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块刻画著部落狼头图腾、略显粗糙的金属牌符,
遣了一名亲兵,快马给土丘上的陆沉送了过去。
陆沉接过那块还带著胡人体温和腥膻气的金属牌符,入手冰凉粗糙。
他再次抱拳,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多谢道爷!多谢各位勇士!有此信物,我等一路必能畅通无阻!”
清尘道人强笑著挥动拂尘:
“既然如此,张香主也请速速上路吧,莫要误了真人大事。
我等还需去前方探查山脉气机,便不久留了。”
他紧紧盯著陆沉,直到看见陆沉再次抱拳,
身影缓缓退入高地上的枯草丛中,似乎真的离开了,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他不敢立刻放鬆,又凝神感知了片刻,
確认那道令人心悸的气息確实远去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角的虚汗。
“快走!”
清尘道人低喝一声,不再多言,带著另外两名同样心有余悸的道人和一眾胡骑,
头也不回地朝著远方疾驰而去,速度比来时更快了几分,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再不愿在此地多停留一刻。
……
远处,另一片更高的山岗上。
陆沉的身影从一块巨石后缓缓显现,
他並没有真正离开,而是凭藉著超绝的身法和速度,绕到了这里,暗中观察。
陆沉站在巨石傍边,目送著那队人马消失在尘土之中。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低头,看著手中那块粗糙的金属牌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上面冰冷的狼头图腾。
不知不觉间,指尖用力。
“咔……”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响起。
那块坚硬的牌符,竟被他捏得微微扭曲、扁塌了下去。
下一刻,他猛地抬头,望向道人与胡骑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爆射!
“鏘——!”
一声清越刺耳的金铁摩擦声,骤然划破了原野的寂静!
他反手,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雪亮的刀锋在稀薄的日光下,反射出刺眼冰冷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