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广安內外,朱门寒途,竞相亮相 我的熟练度修仙之路
广安城,
河阳治所所在,
其气象与他处州府迥然不同。
此地旧时便是兵家必爭之地,烽火屡经,城墙高大厚实。
自上任大都督起,此地便长期处於一种半军管的状態,
街巷之间,时常可见披甲执锐的兵丁列队巡弋,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肃杀与紧绷。
而如今,这肃杀之中,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与萧瑟。
自前日以来,
广安都督府以“为祈福祛灾,安定两道气运,需在广安举行科仪,需得清净之地,诚心祷告”为名,
动用兵马,竟將原本居住在广安外城的近三十万百姓,
强行“暂时请离”居所,安置於城外四面划定的各个区域。
每日由官府设棚,施与两顿稀粥,勉强吊著性命。
这使得原本还算热闹的外城,如今变得异常冷清。
宽阔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许多店铺大门紧闭,门板上落满了灰尘,
即便还有几家顽强开著的,也是门可罗雀,
伙计无精打采地靠在门框上,望著空荡荡的街面发呆。
寒风捲起地上的落叶和杂物,打著旋儿掠过空旷的街巷,更显淒清。
一种人心惶惶、末日將至的压抑氛围,如同无形的阴云,笼罩著整个外城。
然而,
在越过明化坊这道无形的界限后,进入內城范围之后,便戛然而止,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內城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车马如龙,人流如织。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旌旗招展,卖的都是綾罗绸缎、古玩玉器、山珍海味等奢靡之物。
空气中飘荡著酒肉香气与脂粉腻味,夹杂著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从那些装饰华丽的楼阁中隱隱传出。
往来行人,无论男女,皆衣著光鲜,步履从容,脸上不见半分外城百姓的惶恐与愁苦,
反而洋溢著一种置身事外的閒適,甚至是一种异样的、病態的繁荣所带来的兴奋。
原来,河阳道境內,但凡有些品级的官员,几乎都接到了非正式的“劝諭”,
携带著家眷亲属,早早便“应邀”齐聚於这广安內城,美其名曰“祈福祛灾”,要为百姓祈求来年五穀丰登。
这小小广安內城,因这突如其来的权贵匯聚,竟硬生生被撑出了几分帝都神才有的虚假繁华与喧囂气象。
现在,走到街上,隨意拉一人出来,便是官宦人家,
他们,不是去那红楼会馆,听曲作乐;就是去那明贤楼,趁此良机,结交其他官宦子弟。
此刻,明贤楼外,来了两男一女三位与周遭环境显得有些不入的年轻人。
那女子名唤俞素音,年约二八,穿著一身水绿色的绣花襦裙,外罩一件狐裘坎肩,容貌清丽,算得上是个美人。
她身边的两位青年,
一人身材高大壮硕,面容憨厚中带著坚毅,穿著虽也是绸缎长衫,但剪裁略显紧绷,似乎不太习惯这等文雅装扮,名唤楼震。
另一人则身形精干,眉眼间带著几分市井的痞气与精明,穿著更为花哨些,叫作林河。
他们三人的衣著,放在外城,已是富贵打扮,但站在这明贤楼前,
与那些进进出出、神態自若、言谈举止间带著天生优越感的官宦子弟相比,顿时就显得有些侷促和底气不足。
俞素音抬头望著那高悬的匾额,上面是上任都督亲笔所题的“明贤”二字,铁画银鉤,自有一股威严气势。
她秀眉微蹙,脸上带著几分不安和疑虑,低声对身旁的楼震说道:
“楼师兄,王……王大哥他怎么邀我们来这里说事?
现在这明贤楼里,来往的不是朝廷官吏,就是他们的公子小姐,我们这般进去,会不会显得有些……扎眼,不太合適?”
她话还未说完,旁边的林河便嗤笑一声,打断了她,他虽也有些不自在,但却用一种轻鬆的语气说道:
“哈哈,素音妹子,你这可想差了!你也不想想王公子是何等身份?
他若是约我们去那些不上檯面的茶馆酒肆,那才叫惹人注目,平白墮了他的身份,也显得我们见不得光呢!
在这明贤楼,反而不起眼。再说,你看看咱们这身行头,也不算寒磣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俞素音身上转了转,带著几分调侃:
“就算那门丁狗眼看人低,不让我们进,嘿嘿,不是还有妹子你嘛!
你就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告诉他们,我与楼兄是护著你来见王公子的,你看他们哪个敢拦?借他们几个胆子!”
俞素音闻言,脸颊顿时飞起两抹红晕,既有羞意也有几分恼意,瞪了林河一眼,刚想反驳这口无遮拦的傢伙,
却见楼震摆了摆手,沉声安抚道:“俞小姐,莫怪,姓林的这傢伙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不过,他说的也並非全无道理。王兄身份尊贵,移步他处与我们相见,確有多有不便,容易引人猜疑。
而俞小姐你身为俞家千金,令尊俞掌柜也是这明贤楼的常客,你以前也隨令尊来过,门丁自是认得你的。
即便如今楼內俱是达官显贵,他们开门做生意,也不会为难熟客带来的朋友。”
楼震的话语条理清晰,安抚了俞素音的不安。
她想了想,確实如此,父亲虽只是明化坊外排名第三的粮商,在这內城权贵圈子里算不得什么,但总还有几分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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