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贤侄!你要替某,还天下一个太平啊! 我的熟练度修仙之路
广安內城,夜雨滂沱。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敲击著屋檐青瓦,匯聚成流,沿著飞檐急泻而下,
仿佛天穹裂开了一道口子,要將无尽的污水倾泻在这座看似繁华、实则已近沸腾的城池之上。
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雨水冲刷地面的哗哗声,以及更远处隱约传来的,被雨幕压抑了的嘈杂之声。
王幼安身著一套略显沉重的银甲,头戴兜鍪,手持青釭,正紧皱著眉头,
步履匆匆地跟在神色凝重的陈鹏举身后,
不顾外面那倾盆而下的大雨,径直离开了自己暂时棲身的宅院。
一旁的侍从赶忙抓起柄青油伞,小跑著追上来,努力想为其遮住那肆虐的雨线。
然而王幼安此刻心焦如焚,哪里顾得上这点风雨,
他走得极快,几乎是在小跑,溅起的泥水打湿了甲冑下摆。
他侧过头,急声向身前的陈鹏举发问,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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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兄!此事蹊蹺!有张兄的幻术惑心,怎可能有人泄密?
此时还不至卯时,纵使此前有过备策,但仓促之下,贸然起事,亦是不妥,极易为人所乘!”
陈鹏举头也不回,脚步不停,雨水顺著他的脸颊不断流下,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沉重:
“王兄,说实话,我也希望是我多虑!但方才接连收到几路匯报,情况……十分不对!
我们此前秘密筹划指挥的起事的核心人马,不过三千之眾,
可就在刚才,各方报上来的,响应我们旗號的人马,零零总总匯集一起……已然过万!”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抓住王幼安的手臂,力道之大,让王幼安感到一丝疼痛,
陈鹏举的目光在雨幕中锐利如鹰:“王兄!你想想!此时这广安內城,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万人!!”
王幼安闻言,如遭雷击,兜鍪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惊道:“浑水摸鱼?鳩占鹊巢?!”
陈鹏举苦笑著,雨水混著无奈从他脸上滑落:
“怕只怕……是二者俱有!
目前这些人马,全都打著王兄你竖起的『诛杀妖人,抗击胡虏,救我河阳』这面大旗,
口號喊得比谁都响,行动比谁都积极!他们这是……这是要把我们架在炭火上烤啊!”
王幼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比这冰冷的雨水更加刺骨。
他猛地一咬牙,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决然道:
“陈兄,事已至此,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断无回头之可能,就看……谁棋高一筹,能在这乱局裹挟民心了!”
说罢,他不再犹豫,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特製的信箭爆竹,扯掉防水油纸,对著这倾盆不止的夜空,奋力一拉引信!
“咻——嘭!”
一道刺眼的赤红色光芒撕裂雨幕,尖锐的呼啸声后,在空中猛地爆开,化作一团绚烂却短暂的光焰,
即便在如此大雨中,也瞬间照亮了小半个城野,如同在沉沉死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信引既出,再无退路!
隨著二人继续在雨水中跋涉,向著预定的集结方向快速前进,
街道两侧的巷口、屋檐下,开始不断涌出身穿青甲、头顶斗笠的身影。
他们沉默著,如同从雨水中渗出的幽灵,迅速向王幼安和陈鹏举靠拢、匯聚,
最终形成一股越来越庞大的青甲洪流,簇拥著他们的“旗帜”,沉默而坚定地向前涌动。
甲冑与兵刃的碰撞声、脚步踏过积水的声音,混杂在滂沱雨声中,奏响了一曲压抑而悲壮的前奏。
最终,在明化坊那高大的牌坊前,王幼安和陈鹏举与从其他几路匆忙赶来的“同道”友人匯合了。
楼震、林河、俞素音等人皆在,他们身后同样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青甲兵士。
看著这远比预期多出数倍的“义兵”,王幼安强行压下心中的那份强烈的不安。
他自知,此刻任何犹豫与退缩都是致命的,
於是深吸一了口气,猛地拔出手中青釭剑,剑锋在雨水中划出一道清冽的寒光。
他踏步上前,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无视那打在脸上生疼的雨点,用尽全身力气,
將声音提到最高,那声音穿透雨幕,带著颤抖,却更显决绝:
“今日!我等齐聚!为的是身后父母妻儿!兄弟亲族!不枉死於妖人之手,不枉死於胡虏之下。
烦请诸同道、义士,与我一起,诛妖人,抗胡虏,救河阳”
他手臂猛地一挥,青釭剑直指城中那在雨幕中若隱隱现,最为高耸的建筑,“道塔”。
“诸位同道!诸位义士!王幼安不才,愿拋却此身,恳请诸位,与我一起——”
“倒妖塔!救同胞!”
“鏘——!”
“鏘鏘——!”
回应他的,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的、连绵不绝的宝刀出鞘之声!
那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匯聚在一起,竟一时压过了肆落的暴雨声浪!
成千上万的青甲兵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刃,
寒光在林立的枪戟刀剑上闪烁,映照著无数张在雨水中模糊却亢奋的面孔。
紧隨而来的,是山呼海啸般的、震耳欲聋的回应:
“倒妖塔!救同胞!”
“诛妖人!抗胡虏!救河阳!”
吼声如雷,在广安內城的街巷间迴荡,仿佛要掀翻这沉重的天幕。
义兵,就在这突如其来的暴雨与诡异的氛围中,骤然起事!
如同决堤洪流,向著城中心,都督府前的那阵法核心的道塔,汹涌进发!
然而,当这支声势浩大的队伍衝破雨幕,抵达守卫森严的都督府外广场时,看到的却是一幅令人愕然的景象。
都督府大门洞开,门前黑压压站著一片人。
为首者,赫然是身穿二品大都督官袍、鬚髮皆已花白的河阳道大都督——安舒翰!
他並未顶盔贯甲,只是一身官袍,站在大雨中,任由雨水浸透。
他的身旁,簇拥著的並非都督府卫兵,
而是河阳道的文武禽兽,他们內著官服,外披蓑衣,淋在雨中。
在这群官员不远处,
还有一群数量不少的官员,
却被如狼似虎的青甲甲士反剪双臂,死死按压在冰冷的、积水的青石地面上,动弹不得,模样狼狈不堪。
见到王幼安带著大队兵马汹涌而来,
安舒翰浑浊的老眼中竟瞬间涌出泪水,他猛地推开想要为他撑伞的隨从,
踉蹌著向前几步,竟朝著王幼安的方向,带著哭腔,悲愤无比高呼道:
“贤侄!幼安贤侄!伯父……伯父愧对河阳父老!愧对你等宗亲啊!
伯父一时昏聵,竟被那暴君与奸佞走狗所矇骗,
浑然不知他早已將我等山河百姓,卖与胡虏之手!
如今伯父虽掛大都督之名,却无半分兵权在手,空有报国之心,
却救不得这天下苍生!救不得这苍生啊”
他声嘶力竭,老泪纵横:
“贤侄!今日你振臂一呼,群起响应,可见天意人心!
贤侄!你要替某!替这苍生!还天下一个太平啊!”
他身后,那群原本簇拥著他的河阳党禽兽官员,
此刻仿佛排练好了一般,齐刷刷地朝著王幼安躬身,声音整齐划一,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悲壮:
“请公子,救两道百姓於水火!济天下苍生於劫难!挽国朝山河於破碎!扶中土天朝於將倾!”
“哗啦啦啦——!”
隨著这群官员的跪拜,广场周围,那数量庞大、一眼望不到边的青甲士,
如同被推倒的骨牌,成片成片地朝著王幼安的方向单膝跪倒,甲冑碰撞之声连绵不绝,匯成一片金属的潮鸣!
紧接著,是更加整齐、更加狂热、如同海啸般的吶喊,从这些跪倒的青甲士口中爆发出来,声震全城:
“诛妖人!灭胡虏!挽江山!救苍生!”
“诛妖人!灭胡虏!挽江山!救苍生!”
从天空俯瞰,以都督府为中心,一层又一层,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
无数的青甲兵士在暴雨中下拜,狂热地高呼著这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的口號。
王幼安看著眼前这荒诞而骇人的一幕,回想起此种种,哪还能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他只是不明白,完全想不通!
安舒翰身为广安都督,封疆大吏,二品高官,
此前为何在手中边军尚在之时,要对那昏君和妖道唯命是从,自削臂膀,尽心尽力地执行那驱民、聚官的乱命?
而此刻,在他王幼安被迫起事之时,此人又为何要如此果断地倒戈相向,甚至不惜行此“大不敬”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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