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望远方心神摇曳,北境边胡虏压境 我的熟练度修仙之路
任由陆沉拎著他,在这雨夜中风驰电掣。
……
与此同时,河阳道北部边境。
呜——呜——呜——
低沉、雄浑的號角声,贴著被严寒冻得硬的地皮,滚滚而来。
这声音並不高亢刺耳,却带著一种雄浑霸道的穿透力,
如同在雪原之下酝酿了许久的闷雷,轻而易举地扒开了密密匝匝的雪幕,向著四面八方漫延、渗透而去。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仿佛一块巨大的、骯脏的铅砧,沉甸甸地悬在头顶,要將整个雪原都压垮。
数只羽翼漆黑如墨的鹰隼,在低空不耐烦地盘旋著,宽大的翅膀扫开瀰漫的雪沫,
它们那冰碴子般锐利冰冷的眼珠,死死地盯著下方,
那片在苍白大地上缓慢蠕动、仿佛无边无际的……暗影洪流。
一头因为飢饿而离群、在雪原上寻找食物的灰狼,
被这连绵的號角声、还有那遮天蔽日、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惊得浑身毛髮倒竖!
它从一处被积雪半掩的岩石缝隙里惊恐地躥出来,尾巴死死地夹在肚皮下面,顺著覆盖著厚厚冰层的山脊,没命地疯跑。
爪子踩在光滑的冰碴子上,不住地打滑,枯硬尖锐的树枝刮过它的脊背,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然而,这一切身体上的不適,都远不及它眼角余光扫过下方那片景象时,
那能让草原上凶猛的掠食者也四肢发软、亡魂皆冒的景象——
雪原,在颤抖。
闯入视野的,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白色雾气。
但这並非自然形成的雪雾,而是数以万计的战马喷吐出的灼热鼻息,
这些充满生命力的热气,甫一离开马鼻,
便撞上这冰天雪地的极致严寒,瞬间凝结成白茫茫的一片,
低低地悬在庞大军阵的上空,如同一个巨大的移动帷幕,跟隨著下方那支沉默而恐怖的队伍,缓缓向前推进。
这支队伍的规模,长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从这边被肆虐风雪咬得模糊不清的天际线,
一直延伸到那边沉沦在铅灰色浓云之中的地平线,
人、马、还有那些装载著粮草輜重、由犍牛拖拽的勒勒车,
统统扭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丑陋而庞大的黑色长龙,
在这片无垠的洁白雪地里,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蠕动、蚕食。
各式各样的旌旗,在凛冽的寒风中被打得猎猎作响,
旗帜上绣著的狰狞狼头、凌厉鹰羽等图腾,在雪地反射的惨白光芒映照下,若隱若现。
队伍的两翼,则有轻装的胡骑如同幽灵般时不时地呼啸掠过。
他们的速度更快,马蹄溅起漫天雪粒,像一道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
来回穿梭,將有些散乱的队列驱赶、收拢得更加紧实、严密。
而在这支庞大军队的最核心,
那片白色雾气最为浓稠、最为沉重压抑的区域,
赫然矗立著一座正在移动的高台!
十六匹毛色纯白、神骏异常的高头异马,並排牵引著一个巨大的、由粗大原木和金属构件搭建而成的木质平台。
平台高达数丈,足以让站在其上的人望出半里之地。
平台的四周,悬掛著厚实无比的、用完整白熊皮缝製的帐幕,
雪花打在熊皮上,发出簌簌的落响。
平台的最顶端,罩著一顶巨大而华丽的鎏金华盖,
即便被一层积雪覆盖,也掩盖不住那在昏暗天光下依旧晃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华盖之下,一个身躯格外魁伟雄壮的身影,深陷在铺满了柔软珍贵白熊皮的宽大宝座之中。
他身披一袭玄黑色、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大氅,领口处严实地掖著雪白的狐裘,用以抵御这异常的酷寒。
他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柄造型古朴、鞘上镶嵌著华丽宝石的金色短刀。
刀柄处一颗硕大的琥珀,在帐內微光映照下,透出温暖莹润的光泽。
然而,他那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却比在头顶低空盘旋、寻找猎物的鹰隼还要锐利、阴鷙。
那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厚重帐幕与茫茫雪幕的阻隔,直勾勾地望向遥远的南方,
这正是草原诸部的共主,胡人的可汗“莫贺腾格里毗伽”。
此刻,这位满怀雄心壮志,意图趁机,挥师南下,侵吞万里河山,建立不世功业的可汗,
他那颗向来如同坚冰般冷酷沉稳的心,也乱了。
就在不久之前,南方的天际,那黑夜之中,曾爆发出如此耀眼、如此令人心神俱颤的漫天银芒!
那尊顶天立地、宛若传说中神灵般的银色巨人,是如此的真切,
如此的具有压迫感,即便相隔如此遥远的距离,
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撼动心魄的余波。
那……就是中土的力量吗?
那就是那些道人,所能驱使的力量吗?
可他退不了啊,
这次的白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霾,悄然笼罩上毗伽可汗的心头。
他手中的金刀,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琥珀传来的温热,此刻却无法驱散他心底骤然升起的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