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魔音入耳 我的熟练度修仙之路
陆沉看著周福来已经解开了马韁,动作略显僵硬却异常坚定地翻身上马,心中漠然想道,
“便说明你命不该绝,冥冥中自有气数庇佑,是个有『福德』的。”
对於这等“有福之人”,他陆沉向来不会亏待。
“届时,我自会亲至,送你一份天大的造化。”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这造化,自然不是此前对胡人的那般造化,
而是將其收入座下,帮他除去体內那缕作为驱动源、但七日后必会反噬其生命的劫煞,
同时,至少让他一步登天,拥有堪比“炼劲武师”的实力。
在陆沉冰冷的期许与其他兵卒惊恐的注视下,周福来骑上战马,调转马头,
不再看同伴一眼,也不再理会身后那令人恐惧的黑芒营地,口中依旧无意识地喃喃著“到绥远去……”,
一夹马腹,朝著北方绥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荒原的尽头,只留下一路烟尘,以及营地外那几个面面相覷、心胆俱裂的兵卒。
……
与此同时,北方,绥远城。
这座刚刚经歷过血与火洗礼的城池,虽然侥倖未破,但付出的代价极其惨重。
胡人叶护阿史那·腾格里大军围攻时,
城中守军早已跟隨逃跑的官吏星散,是全城百姓和一些自发组织的义勇,
凭藉著为了全家妻儿老小的血勇,用血肉之躯一次次堵上城墙的缺口,死战不退。
虽然因为陆沉,引走了胡人,解了其围,
如今,虽是已经平安下来,但绥远城也元气大伤。
城墙多处破损,尚未完全修復,街道上行人稀少,面带悲戚。
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掛起了白幡,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香火和未散尽血腥气的悲伤味道。
可谓家家縞素,户户哀声。
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角落,
一家勉强开著门、生意冷清的食肆里,
两个穿著普通雍人服饰,
但形貌气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正相对而坐。
虽然两人,一人肤色黝黑,身材异常魁梧雄壮,一人身形微胖,额头皱纹深刻,
但两人却都有一个同样的特徵,那就是头髮全无,顶有香疤。
此二人,正是阿史那·骨咄禄与空尘。
他们已经在这绥远城中徘徊游走了数日。
阿史那·骨咄禄看著窗外又一队巡逻而过的、穿著青色甲冑的兵士,
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用带著烦躁和不安的语气问道:
“上师,我们还要在这绥远城晃荡多久?您所说的机缘,究竟在何处?”
他扯了扯身上彆扭的雍人服饰,光禿禿的头顶在屋內显得格外扎眼:
“就算我们换上了这雍人的衣服,可雍人,又有几个是像我们这样光头的?这不更加引人注目了吗?”
他越说越觉得焦躁,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在心头:
“而且,不知为何,在这绥远城待得越久,我心头就越是不安,这种感觉……
比之前跟在可汗身边时,还要强烈,还要让人心悸!”
空尘法师闻言,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看透了世情炎凉的眼眸中,无喜无悲。
他並未直接回答阿史那·骨咄禄的问题,而是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號:
“怛钵提耶……”
佛號声中似乎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阿史那·骨咄禄焦躁的情绪略微平復了一些。
空尘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
“阿史那,你需知晓,大机缘,往往伴隨著大恐怖。轻易可得之物,又如何能助你堪破迷障,证得菩提?”
他目光望向窗外绥远城灰暗的天空,以及那些破损的屋檐和飘扬的白幡,继续说道:
“你可知道,这绥远城,三百年前,乃是我沙门被迫退走草原时,所经之地。”
阿史那·骨咄禄神色一凛,关於沙门的歷史,他自然是知晓的。
空尘的声音带著一种悠远的追忆和难以言喻的沉重:
“在那顛沛流离、法难重重的时日里,
在这绥远……曾有不止一位修为高深、已近彼岸的菩萨,於此地……圆寂了。”
“圆寂”二字,他说得极其缓慢,带著一种莫名的意味。
阿史那·骨咄禄呼吸一窒。
菩萨?
那可是沙门中仅次於佛主的果位,传说拥有大神通的圣者!
竟然在此地圆寂,还不止一位?
空尘收回目光,看向阿史那·骨咄禄,眼神深邃无比:
“然而,菩萨毕竟是菩萨。
祂们虽肉身寂灭,但祂们的精神,祂们的宏愿,祂们对眾生的慈悲……
却会留在人的心间。”
“留在人的心间?”
阿史那·骨咄禄下意识重复了一句,有些不解。
空尘却没有再详细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耐心等待吧,阿史那。
机缘未至,强求无用。
当它该出现时,你自然会知晓。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之前,保持你心灵的『敏锐』。”
说完,他便再次闭上了眼睛,如同枯木般沉寂下去,
只留下阿史那·骨咄禄一个人,
品味著那番云山雾罩的话语,心中的不安与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如同窗外渐渐瀰漫的暮色,越来越浓。
他总觉得,上师口中的“机缘”,恐怕並非他最初想像的那般,是某种唾手可得的宝物或力量传承。
这绥远城瀰漫的悲伤死气,家家縞素的悽惨景象,以及上师话语中提及的菩萨圆寂……
这一切,都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