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才接起，季景宏的声音带著刚被吵醒的沙哑，却依旧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什么事？这个点打电话。”

“爸，是我，天虎。”赵天虎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出事了，马卫国被调查组的人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

赵天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冷汗顺著后背往下淌，浸湿了真丝衬衫。

他知道，季景宏虽然退了，但在吴州市的人脉根基还在，尤其是在政法系统和政协，还有不少他当年提拔起来的人。

只要岳父肯出手，哪怕是递个话，也能让他知道马卫国到底交代了什么，也好早做准备。

“我知道了。”季景宏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马卫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居然敢算计周长明，他被抓是早晚的事。”

赵天虎愣了一下，没想到岳父会是这个反应。他急忙说道：“爸，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您得帮我想想办法。

马卫国要是把我供出来，我这一辈子就完了，小雪和孩子也……”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季景宏打断他的话，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动用我剩下的那些关係，帮你掩盖走私、偷税、甚至可能牵扯人命的罪证？赵天虎，你是不是糊涂了？”

赵天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喉咙发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他从未听过季景宏用这样严厉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哪怕是当年他挪用財政资金填补走私亏空，被季景宏发现，也只是被训斥了几句，最后还是岳父出面帮他摆平了麻烦。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只是想求您指条明路，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我先出去躲躲？东南亚那边我有朋友，能安排落脚点。”

“躲？”季景宏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失望，“你以为现在还能躲得掉？马卫国被人耍猴一样的耍了半天，最后以为逃出生天了。还不是被送到了那个程度的面前！

新来的这个局长是周长明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家这是在给姓周的出气！

等到马卫国一开口，你的资金流向、货物渠道、甚至你安插在各个部门的眼线，都会被调查组查得一清二楚。

你现在跑，就是畏罪潜逃，罪加一等，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赵天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入了冰窖。

他不甘心，自己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商业帝国，从最初的海鲜走私，到后来的成品油、奢侈品……

一步步做大，打通了从港口到市场的所有关节，甚至连海关、公安、税务都有自己的人，怎么就因为一个马卫国，就要全盘皆输？

“那您让我怎么办？”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坐以待毙吗？”

“主动去跟程度自首。”季景宏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坦白交代自己的问题，爭取宽大处理。你走私的数额虽然大，但只要没有命案牵扯，主动退赃，或许还有机会保住一条命，不至於连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