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正和满面春风的秦观海交谈，姿態从容，言语得体，没有半分邀功的急切。

高聿明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虽然表情依旧不多，但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了下来。

陆彦齐继续说著，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我那位岳父大人这会儿怕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那块地要是给何家拿去了，那可就是大事了，有人要挨骂咯！”

林凡侧目看他。

“不过二哥，”陆彦齐晃了晃空酒杯，用杯底对著灯光，像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苏铭哲搞不定秦家，留给你一个烂摊子。要是何家再把这块地拿走了，你那个新能源项目，最重要的能源用地没了，这项目还怎么搞？”

他把酒杯放下，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

“你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还没点起来，就被人把柴给抽了。到时候董事会问起来，这责任算谁的？”

陆彦齐的声音像一条滑腻的蛇，钻进耳朵里，带著冰凉的、幸灾乐祸的湿气。

林凡没动，甚至连端著杯子的手都没有丝毫晃动。

那杯香檳从头到尾就没少过，此刻在灯光下，气泡已经消散了大半，像一杯沉静的金色液体。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个永远在看戏的妹夫。

“那依你之见，我应该怎么办？”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在请教，还是在考问。

陆彦齐脸上的笑容凝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凡会把问题这么直接地拋回来。

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油滑的样子，两手一摊，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二哥，这我可想不到。”他凑近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苏铭哲和他那个大明星老婆都搞不定的事，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是个吃软饭的，哪有这本事。”

他嘴上说著自己没本事，眼睛里却闪烁著精明的光。

“不过，”他话锋一转，伸手在林凡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姿態显得亲热又疏离，“我拭目以待。我相信二哥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说完，他冲林凡挤了挤眼，像个分享了惊天秘密的同谋，然后便转身，端著空酒杯，又一次没事人似的匯入人流，留下林凡一个人站在原地。

林凡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草坪的另一端。

所有人的表情，所有人的姿態，都落入林凡的眼中。

陆彦齐说得没错，这是一盘死局。

苏家费尽心机想搭上秦家这条线，结果被何婉瑜用一个几十秒的视频截了胡。

苏铭哲作为苏氏的代表，在这场关键的社交战役里，输得一败涂地。

项目最重要的能源用地一旦落入何家手中，他这个刚刚空降的项目负责人，就成了光杆司令。

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还没点燃，灶就被人端了。

草坪的另一角，香檳塔的阴影里。

“哥，怎么办？”苏铭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惊惶和怒意却像沸水一样翻滚，“那块地要是真让何婉瑜拿走了，爸非得气死不可！”

苏铭哲端著酒杯，慢条斯理地晃了晃，看著杯中金色的液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急什么？”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苏铭嵐心头那团火上。

“还不急？！”苏铭嵐的声音都变了调，她死死压著，怕被旁人听见，“哥，你没看见秦观海那张脸吗？何婉瑜就放了个破视频，就把他哄得团团转！那块地要是真没了，爸那边你怎么交代？我怎么交代？”

苏铭哲终於抬眼看她：“为什么要我们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