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研究员的待遇 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燕京夏日的暴雨来临前,总是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整座老城像开炉的砖窑,处处燥热、处处烫手。
街头的柳树像染上病似的,掛满灰尘的叶子无精打采地低垂著,连带聚在树荫下乘凉的洋车夫一同,靠在洋车旁烦闷无比,像是归巢后无所事事的工蚁。
手头有閒钱的车夫就在茶摊上喝“大碗茶”,没钱的就小口抿著从家带出来的糖水,趁著短暂的休息时间养精蓄锐,只要雨落下来打车的客人就多了!
不过车堆里违和地扎了个穷学生,装扮看起来是寒酸了点,倒是生了一副清秀样貌,搁八大胡同高低是个头牌兔爷。
这学生浑身都是东来顺芝麻酱的香味,明显才刚打完牙祭出来消食。
古怪的是他一不乘车、二不搭话,一会围著车左看右看,一会又蹲下东瞅西瞅,那对丹凤眼里透著精光,像是要把人活活剖开,盯得车夫们心底发毛。
“这位爷,您这是在干嘛呢?”
“就是,看模样像学生,跟我们混在一起多丟份,快走吧!”
“走开走开!別耽搁我们做生意!”
车夫们终於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
唾沫星子朝吴竹喷来,他急忙拿起袖子挡在跟前,才免於被口水糊一脸:
“且慢!我想问各位一个事儿!”
“您说罢!”
一名中年车夫出声,同行们纷纷闭嘴,看模样像是这群人的头头。
吴竹搓了搓手:“各位爷平时读书看报吗?”
洋车夫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摸不著头脑,紧接著纷纷大笑。
“读书看报?那也得识字才行!”
“咱们一半是失了『铁桿庄稼』的旗人,另一半是进城谋生活的田地人,哪来閒工夫读书看报,学生爷您问错人啦!”
“就是就是!今天颗粒无收,晚上还要交车份钱,別说什么读书看报了,吃饭的心情都没有!”
估摸著是头一遭有人问这个问题,看似不欢迎吴竹的洋车夫们实际上兴致很高。
吴竹自然知道这些情况,趁热打铁:
“要是有人写一本关於咱的小说,各位愿意看么?”
“不看不看!那些拿鼻孔看人的读书人,写出来也没什么好鸟,看著令人作呕。”
“谁会为咱们这群隨时倒在路边的脚力写书?要真有人写我肯定要买来看!”
“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你自己?”
洋车夫们七嘴八舌。
吴竹心中瞭然,並不是不看,而是要写得真实。
他对接下来要抄的小说很有信心,要知道这个时期的燕京,光註册的人力车数量都有两万出头,拉洋车的车夫只多不少。
据后世学者进行的相关统计,在鼎盛时期每九个人之中,就有一个人以拉车为生。
前世写小说讲究一个“考察市场”,也就是去扫榜看看读者近期爱看啥,然后在榜单上抄一本热门书的框架,按照自己的灵感进行描写。
1918年没有网际网路为工具做参考,但读者们实际上也没啥选择的余地,什么类型的小说对他们都是珍饈,只要写得不差总会有人读,主要是选定合適的目標人群。
若是说写才子佳人谈甜甜的恋爱这种小说,对热爱网络文学的吴竹来说也是手拿把掐,但这个赛道在当前的竞爭有点大,他不能確定读者爱不爱看后世的狗血剧情,所以还是得写点贴合广大人民群眾的小说。
吴竹这样想著,雨终於“哗哗”落下来,將柳叶冲刷乾净,整座古城顷刻间变得透亮。
残花败柳挡不住如银线般的暴雨,车夫们纷纷將洋车的雨篷打下来免得湿了座位,並且快速从车厢里拿出蓑衣套在身上,四散开来去人流量多的地方拉客。
吴竹出门时也没想到会下雨,只能孤零零站在滷煮的棚子底下,可还是免不了被雨水打湿衣服。
他看著还未走的几辆洋车,生出体验一次的想法,反正稿费马上就到帐,於是高声吆喝:
“来一位,去豆腐池胡同多少钱?”
“王府井到豆腐池胡同约十里路,雨天价要高些,看您陪咱聊了半天的份上,一口价五角洋。”
“这么贵!”
吴竹大吃一惊。
五角洋就是半块银元,够普通人好几天的开销,跟吞金子也没啥区別了。
有车夫见价格没谈拢,急忙上前比划出“四”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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