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就是部烂片。”

“黑粉赶紧滚！”

“管理员呢？快把这些黑粉清了！”

方然没想到，自己电影杀青，能引发这么大討论。甚至有些论坛的管理员，都不得不下场清黑粉，才能平息爭论。

“该去忙后期了，得赶紧把成片剪出来。”方然放下手机，眼里充满了干劲。

看著眼前的新闻，李彬彬的脸色晦暗不明。

她的妹妹，也是她的经纪人李樰，颇为感慨地说：“真没想到，这个去年还压了你一头的小姑娘，竟然走在了你前面。”

她说的是《功夫之王》的角色之爭。当初，她们母女俩可是卯足了劲，想为李彬彬爭取女一號。结果半路杀出个刘意妃，后来者居上，直接抢走了女一號。而身为大花的李彬彬，只能屈居女二號，给一个新人做配。这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李彬彬也被不少业內人士嘲了许久。

李彬彬嘴角抽了抽，话里满是不屑：“不就是成立了个破公司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明明就是没人敢用她，才迫不得已自己投资当老板。”

李樰轻轻摇头，话里带著几分劝：“你也该早点做决定了，时间不多了。刘意妃能自己当老板，你也可以的。”

李彬彬点点头，她知道妹妹是为自己好。

看见姐姐鬆口，李樽鬆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个叫方然的，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得到刘意妃赏识，拿到这么一大笔投资。”

李彬彬嗤笑一声，话里轻蔑：“一个还没毕业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好好奇的。”

李樰没附和她的话，反而神色郑重地说：“话也不能这么说，万一人家真有本事呢？”隨即，她脸上又露出点笑意：“不过，確实也不用太在意。要不，你主动去接触一下他？万一能有什么收穫呢。”

李彬彬白了自己妹妹一眼，没好气地说：“没个正形！”

她合上电脑，心里默默祈祷起来。

“希望你不要成功。”

每每想到自己被刘意妃压了一头，李彬彬这大花的心里就堵得慌。虽然不至於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但她打心底里，就不想看见刘意妃好起来。说实话，刘意妃被华艺打压的这一年多，她心里別提多舒坦了。

电影学院的剪辑室里，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剪辑台的屏幕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条，像是老式胶片上的划痕。

方然整个人几乎要陷进椅子里，背弓得像只虾，只有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咔噠咔噠的声音又密又脆，像秒针在赶路。他的眼睛紧盯著屏幕上流淌的画面，眨都不怎么眨，额头和鬢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也浑然不觉。

王山虎抱著一叠厚厚的剪辑笔记站在他身后，时不时俯身凑近，听方然压著嗓子讲解，手里的笔在纸上匆忙移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门是虚掩著的，吱呀一声轻响，被推开了一条窄缝。

刘意妃侧著身子，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她身上那件米色的针织衫软软地贴著身子，衬得皮肤有种透明的白。她走路的样子很轻，脚尖先著地，仿佛怕踩碎了满屋子的安静。

看到王山虎猛地抬头，就要出声，她立刻將食指竖在唇前，飞快地摇了摇头，眼睛弯起来，里面漾开一点带著狡黠的温柔。

王山虎半张著嘴，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犹豫著要不要碰碰方然的胳膊。刘意妃又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別动。

她没再往前，目光在墙角扫了扫，拎起一个矮小的帆布马扎，轻轻放在方然身后不远的地方。坐下时，她用手稍稍提起裤脚，脚跟虚虚点著地，真的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著，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方然微微起伏的背上，长久地，一动不动。

此刻的方然，和他在片场时一模一样，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拽进了屏幕里的世界，外面的声响、光影、人影，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布景。他给王山虎讲剪辑点，讲节奏，哪里该裁掉几帧，哪里该垫进什么样的音乐，语气平直，条理却清楚得像用尺子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