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得到呢？当初走投无路时硬著头皮投进去的那点钱，竟像丟进了聚宝盆。票房爆了不说，翻著倍地赚了回来。更让她心口怦怦跳的是，刚才田壮壮老师亲口说的——这部电影，被学院提报今年的大眾百花奖了。

那是国內顶有分量的奖。就算只是蹭个提名，她这个女主角说出去，身价都不一样。要是……要是还能捧回点什么呢？

刘意妃猛地摇了摇脑袋，像是要把这念头甩出去。瞎想什么，这种好事哪轮得到自己？

可那念头像春天土里的草籽，压下去，又悄没声地顶出来。

万一呢？

算了，不想了。还不如想想《超体》杀青的事，盼著它早点上映，再有点好成绩。

刘雪莉看著女儿脸上神色一会儿亮一会儿暗，自己的心也跟著忽上忽下。百花奖的消息，砸得她也有些晕。这种运道，以前拍那些大製作时没敢想，梦里都没梦到过。命运这东西，真是爱冷不丁地开个玩笑。隨手押的一注，竟押到了这一步。

她暗自捏了捏手指，以后说什么，也得让茜茜和方然多走动。以前是看他能带女儿翻身，现在，她是真真切切感觉到了这年轻人身后藏著的那股力。有田壮壮和学院在背后站著，方然的路，分明才刚起了个头。

她忽然想起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方然今年才二十二。

比茜茜还小一岁。

这年纪，太容易被眼前的亮光盖过去，叫人忘了细想，那底下藏著的，到底是多少还未见底的潜力和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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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影的办公室，韩三坪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桌面，目光落在眼前站著的眼镜男人身上。

“青山，之前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李青山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身子微微发僵。他是中影搞特效的技术员，其实也就懂点皮毛，那些顶尖设备碰都没碰过。韩三爷让他去《超体》剧组蹲著，想尽办法把那个叫汤姆的外国技术大拿留下。可他哪有那本事。

“董、董事长，我……我想了各种法子，那人……油盐不进，根本不接茬。”李青山心里叫苦。別说他三天两头被拦在棚外，就算偶尔进去了，汤姆也是冷著脸，眼皮都懒得抬。以前在中影，他大小也算个脸面，哪受过这种憋屈，后来索性就不怎么去碰钉子了。

韩三坪眉头一拧，眼神沉了沉。

李青山被那眼神一扫，腿肚子有点软，忙不迭补救：“韩董您放心，我、我再想办法，再去试试！”

“试什么试！人家剧组都散伙了！”韩三坪声音一提。

李青山嚇得一哆嗦：“啊？杀青了？”他脸上空茫茫的，都快一个月没往片场凑了，哪儿知道这个。

“董事长，我……”

“行了，你出去吧。”韩三坪不耐烦地摆摆手。

李青山张了张嘴，心里七上八下。出去？这是要把他打发到哪儿？该不会是……

他揣著一颗乱跳的心，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韩三坪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是真觉得累。手底下这些人，能顶用的没几个。

“韩董，您喝口茶，歇会儿？”秘书轻手轻脚端了杯热茶过来，是个会看眼色的。

“不用。”韩三坪摆摆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韩董，我刚听来个小消息，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秘书见他神色缓了缓，凑近了些，想拿閒话引开他的烦闷。

“嗯？说说。”

“听说，《失恋33天》被提报今年的百花奖了。”秘书一边说，一边悄悄瞅韩三坪的脸色。要是没兴趣，他立马能换个別的话头。干这行，没几个心眼不行。

“哦？”韩三坪放下茶杯，“有点意思。具体怎么回事？”

“就昨儿《超体》的杀青宴上，田壮壮老师亲口说的。”秘书把来龙去脉讲得细，连当时田壮壮的语气都学了几分。那详细劲儿，要是方然在，准得嚇一跳，以为在自己身上装了眼睛。

眼睛自然是没有的，但中影在组里安了人，倒是真的。

韩三坪听完，倒是乐了，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看来田壮壮他们，是真把这方然当块宝，护得紧。”

秘书顺著话奉承：“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图什么，这么费心费力捧个新人。”

“图什么？图他以后能长得比天高。”韩三坪嗤笑一声，眼里全是瞭然。

“啥意思？”秘书一脸懵。

韩三坪看他一眼，难得有耐心解释：“因为这方然的將来，空间大得没边。你瞅他多大？还没出校门，头一部电影，票房奔四亿去了。这还没完，转头就拉起个两亿的剧组，没几个月又杀青了。这往上躥的速度，坐火箭似的。电影学院那帮人精，能看不出他后头的潜力？知道他將来成就不小，说不定老谋子那辈人都够不上。现在不赶紧推一把，把起点垫高点，以后路更好走。他是学院里出去的，他越成功，学院脸上越有光，好处自然越多。”

秘书听得嘴巴微张，愣愣的：“韩董，您是说，他將来可能比老谋子还……照这么说，学院这是在……投资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