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先生，恐怕不行。这部电影还有其他重要的投资方需要顾及。”方然摇头。

“方然导演，你应该清楚，想要在北美乃至全球市场获得最佳发行效果，环球是你最优的选择之一。”亚当身体前倾，加强语气，“就像《超体》，我们没有投资，不也通过发行代理获得了丰厚回报？现在，你只需让我们参与投资，很多后续的发行条件都可以谈。作为深度合作伙伴，环球愿意负责这部电影的全球发行事务。”

方然不为所动：“亚当先生，即便你们投资，该支付的发行代理费用，恐怕也不会免除吧？”

亚当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像是下了决心：“如果合作达成，其他相关费用可以大幅减免，甚至部分豁免。这些细节，我可以去协调。”他盯著方然，“但30%是我们的底线。”

桌子下面，布鲁斯的脚又碰了碰方然，眼神急切：答应啊老板！这条件很好了！

方然依然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20%，不能再多。”

他有自己的全盘考虑。这是一部计划中的合拍片，国內方面，中影是绕不开的。韩三坪对他固然不错，但在商言商，涉及重大利益，对方绝不会轻易让步，必须留出足够的份额。他自己作为核心製片人和导演，也要確保最大的主导权和收益。此外，国內盯著他、想参与进来的资本和艺人背后的力量，也需要一定的空间来平衡。

布鲁斯暗暗嘆了口气，不理解老板为何如此坚持。

亚当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剧本他看了，非常喜欢，无论是概念设定还是商业潜力，他都觉得比方然说的更强。他实在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方然导演，30%是我们的最终条件。低於这个比例，我想我们很难合作。”他试图施加压力。

“那么，我只能表示遗憾了。”方然站起身，伸手准备拿回剧本，“我想，好莱坞其他几家公司，比如迪士尼、派拉蒙，或者正在积极扩张电影业务的奈飞，可能会对这个故事更感兴趣。”

他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毕竟，一个好的项目，从来不缺欣赏者。”

这个笑容在亚当看来，却充满了威胁意味。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今天让方然拿著剧本走出这间办公室，转头进了竞爭对手的大门，並且项目大获成功……那他的职业生涯恐怕就要提前画上句號了。环球高层绝不会原谅他放走这样一个金矿，尤其是拱手让给死对头。

布鲁斯先是愕然，隨即恍然大悟，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对啊！好莱坞这几家巨头彼此竞爭激烈，方然现在就是一块香餑餑。环球因为《超体》占了先机，但如果他们不识趣，其他公司绝对乐意“接盘”，哪怕暂时让利，只要能打击环球、绑定方然，都是划算的买卖！

“方然导演，请等一下！”眼看方然真的要走，亚当再也坐不住了，急忙出声。

方然转身，脸上已恢復平静，仿佛刚才那句充满暗示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亚当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亚当靠回椅背，做了个认输的手势，无奈地笑了笑：“好吧，你贏了。20%，两千万美元。环球接受。”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但是，我有个条件：在好莱坞，这部电影的投资方，只能有我们环球影业一家。”

……

“老板，您这手笔，真是绝了。”

布鲁斯的目光粘在方然手里那份墨跡似乎还未乾透的合同上，大拇指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话里话外都透著股服气。能让环球影业那样硬气的角色低头让步，自家老板的腕力，可见一斑。

方然只是嘴角轻轻一牵，没太当回事。这桩事体，最大的甜头，远不止纸面上这些。能和环球搭上线，等於半只脚跨进了北美院线的门槛。全球发行的那些琐碎，也算有了著落。余下的，不过是些筹备功夫，以及零零星星投资份额的敲定。在他眼里，这些都算不上什么棘手的难题。

“布鲁斯，我前头交代的那几桩，抓紧办。”方然嘱咐完，转身便定了回国的行程。刘意妃催了好几次，电话里语气听著，像是有要紧事。

刚推开刘意妃家那扇门，方然脚步顿了一下。

嗯？舒唱怎么也在？

这位，活脱脱就是个千瓦级的大灯泡。方然心里无声地飘过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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