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把你能的！”刘意妃飞给他一个白眼，眼底却藏不住笑意，“对了，听说徐老怪在自己首映礼上放话，这次要破票房纪录呢！你觉得徐导和张导，谁更胜一筹？”

方然摇摇头，摊手：“这怎么比？路子不同，各有各的道行。”

“那我问你，”刘意妃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如小鉤子般锁住他，“是妮妮好看，还是我好看？”

方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光顾著观察台上，忘了身边这位可是个小醋罈子。他赶忙侧过身，脸上堆起十足诚恳的笑：“当然是你好看，这还用问吗？茜茜你最好看。”

这简直是送分题，傻子都知道该怎么答。

“那你刚才老瞧她做什么？”刘意妃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指尖又在他胳膊上加重了力道。

“哎哟，误会，纯属误会！”方然齜了齜牙，连忙辩解，“我看的是张导，他就站在妮妮边上，肯定是你角度没看对！”

“我才没看错！”刘意妃瞪他，语气篤定。

“嘘——快听，有人问票房了！”方然赶紧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目光投向台上，算是暂时躲过一劫。

全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老谋子脸上掛著惯常的、略显矜持的微笑，语气平和：“票房这事，讲究缘分。对我来说，观眾能喜欢这部电影，才是最重要的。”

坐在台下的张国立显然对这四平八稳的回答不甚满意，急切地向工作人员打手势要话筒。话筒到手，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刚才大家都看了片，质量如何，心里有数！我们私下也预估过，保守点，七亿保底；运气好点，衝击八亿也不是没可能！”

“哗——”现场顿时一阵骚动，记者们眼睛放光，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

“张总，您这个目標是张导也认可的吗？”

方然眯起眼，仔细打量著老谋子的神色，果然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无法察觉的不悦，隨即又被完美的笑容掩盖。看来，老谋子与张国立之间的裂痕早已存在，並未因自己的重生而改变。老谋子想必早已对张国立的张扬心生不满，只是隱忍不发。可怜张国立尚不自知，仍以为彼此亲密无间。方然心里暗自摇头，不知能否亲眼见到张国立日后失態的模样。

刘意妃见他嘴角噙著一丝古怪的笑意，用手指戳了戳他胳膊，压低声音：“想什么呢？笑成这样。”

“没什么，”方然摇头，“就是觉得……有点意思。”

老谋子重新举起话筒，言辞依旧圆融：“票房预期我们確实討论过，但最终还是要交给市场和观眾评判，不能盲目乐观。”

记者们显然不满足，问题愈发犀利：“张导，对这次衝击柏林电影节，您有信心吗？听说方然导演和徐克导演也有作品参赛，您认为三位之中，谁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希望更大？”

问题拋出的瞬间，现场安静了一剎。老谋子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直接地比较，脸上掠过一丝细微的僵硬，但很快调整过来。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方然所在的方向，笑道：“方导今天也在场，不如请年轻的方导来谈谈他的看法？”

方然正走神，闻言一愣，没料到老谋子会把这烫手山芋拋过来。刘意妃在一旁忍俊不禁，用手虚掩著嘴，眼里满是“看你怎么办”的幸灾乐祸。

果然，下一秒，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方然身上，记者们纷纷示意递话筒。方然无奈地瞥了老谋子一眼，对方却回以一副“鼓励后辈”的慈祥表情。他本想摆手推辞，工作人员却已迅捷地將话筒塞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