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朱棣想自污逃婚,秦淮河今日不卖笑 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可现在?
整条街静得简直能听见河里青蛙跳水的声音。
朱橚本就不喜走动。
如今被朱棣拉著,在这秦淮河畔,已足足转悠了大半个下午,心中早已叫苦不迭。
他实在没忍住,嘟囔道:“四哥,这都第五家了,你该不会是想把这秦淮十六楼的印章都盖一遍吧?这要是传出去,別人还以为咱们那是来考察民情的御史呢。”
朱棣没回头,冷哼道:“闭嘴,就你身子骨娇贵,今日不把你这一身懒骨头磨一磨,以后你还不直接长在床上?
话音刚落,只听得“叮铃”一声轻响。
绣春楼那两扇红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身形丰腴的中年妇人,领著一眾垂著头的小廝走了出来。
朱棣原本以为这老鴇定是浓妆艷抹、花枝招展,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那劣质胭脂味呛一下的准备。
可当他定睛一看,整个人却是愣在了原地。
这老鴇身上哪有什么锦缎轻纱?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领口扣得那叫一个严实,头髮用一根木簪子綰得一丝不苟,就连那耳垂上也不见半分珠翠,只带著两粒最普通不过的银丁香。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书香门第里极为刻板的教养嬤嬤。
老鴇躬著身子,脸上虽然带著职业的假笑,可那笑容里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浩然正气”。
她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几位公子,实在是对不住了。”
朱棣眉头紧锁:“不做生意了?”
老鴇低眉顺眼地道:“做,自然是做的。只是从今日起,鄙楼决定痛改前非,清正自守。咱们如今只卖雨前清茶,不卖那楚腰卫鬢。只谈诗词歌赋,不谈那男女风月。”
她稍微直起腰,颇有些自得地说道:“楼里的姑娘们,这会都在后院厢房里,正读著朱文公的《闺训》呢,实在是抽不出空来伺候几位。”
“若是几位公子想听曲,咱们这有上了岁数的琴师,只会奏些古调清音,不陪酒,不陪聊。”
话音落地,周遭一片死寂。
秦王朱樉张大了嘴巴。
晋王朱棡瞪圆了眼睛。
朱橚闻言,心中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嘴角那丝笑意几乎快要藏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摆出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
“善!大善!”
“真是没想到,我大明如今的教化之功,竟然已经深入到了这烟花柳巷之中!”
“连这风月女子都知晓要读《闺训》,要守女德,这简直是……简直是吾皇圣德,万民之幸啊!”
“若是孔夫子在世,怕是也要感极而泣!妙极,妙极!”
朱棣那张原本黑里透红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的腮帮子狠狠抽动了两下。
这特么是什么鬼话!
我要的是自污!
是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朱老四是个烂人!!
你现在告诉我,这青楼变成了书院?
那我这所谓的“流连烟花之地”,岂不是变成了“去青楼考察学习儒家经典”?
这若是传到徐达耳朵里,指不定还要夸他一句“好学不倦,出淤泥而不染”!
朱棣胸膛起伏,那股憋屈劲简直无处发泄。
“好一个不卖风月!”
他咬著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这秦淮河上有十六座楼,家家都是销金窟,怎么偏偏今天,这里变成了清修地?!”
老三朱棡这会也看出了不对劲。
他绕著那老鴇转了两圈,嘖嘖称奇道:“老四说得对啊,刚才那一路走过来,那些楼子连窗帘都换成了素布的,別说妓娘了,就是连只母猫都没见著,確实是有些邪门。”
老二朱樉倒是好脾气,他向来隨遇而安,此时拍了拍朱棣僵硬的肩膀,劝慰道:
“算了老四,既然人家不卖笑,咱们也不能强买强卖不是?咱们兄弟平日里都在宫里闷著,难得出来一趟,这秦淮河景色不错,喝口茶,听听古曲,也不失为一桩雅事。”
那老鴇闻言,顿时如蒙大赦,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这位公子说得是!还是这位公子通情达理!诸位爷请放心,小的们这就把那压箱底的好茶拿出来,保证伺候周到,绝不会坏了几位爷清誉。”
“清誉?!”
这两个字就像是火星子,直接扔进了朱棣那个装满火药的脑子里。
他这几日最不想要的,现在就是这两个字!
朱棣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老鴇如同管家婆般严实的领口,那一双眼睛里喷出的怒火,像是要吃人。
“你给我说清楚!”
“今日这事,到底是谁干的?!谁给你们定的规矩?谁让你们……读《闺训》的?!”
老鴇平日里见的都是些附庸风雅的酸书生,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煞神。
顿时嚇得三魂不见了七魄,两腿一软,若不是领口被提著,怕是早就瘫在了地上。
“公子……公子饶命啊!”
“小的……小的哪里敢多问啊!来人只留下了一个『贵』字,手里拿的是……是应天府都要磕头的帖子!”
“那话传下来,哪怕是咱们这几家楼子背后的东家,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让姑娘们赶紧把胭脂水粉都收起来,换上粗布衣服。”
老鴇浑身筛糠:“公子,咱们就是做点小本生意的,这神仙打架,小的们哪敢多问半句?”
换作往日,她依仗著后台罩著,断然不会怕这等恶客临门。
可今日隨便一个客人,可能都是贵不可言!
老鴇当然不敢造次。
朱橚见状,赶紧几步上前,装作很是焦急的样子,死死抱住朱棣那只就要挥拳头的胳膊。
“哎哟!四哥!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青楼老鴇,又不是那北元的探子,你这力气要是用错了地方,那可就是真丟人了!”
“有话好好说,你把人嚇死了,谁给咱们上茶?”
朱棣愤愤地將那老鴇一把甩开。
老鴇踉蹌后退,却也不敢跑,只是瑟瑟发抖地垂首立在一旁。
朱棣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