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坏了,大姐提著剑去秦淮河了!  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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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公府。

府中各处都在为了徐大將军即將到来的北伐而忙碌著。

院中虽也是人来人往,步履交错,却无一人高声喧譁。

只有偶尔的应诺声,短促而有力,透著这所公爵府邸特有的严整规矩。

后院廊下。

徐妙云身著一袭烟笼梅花百水裙,手里並未拿著什么名册,只是静静立在那,一双清亮的眸子扫过眼前堆积如山的箱笼。

管家福寿躬身站在一侧,连额角的汗都不敢擦,屏息听著自家大小姐那温和却毫无疏漏的吩咐。

徐妙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正打包的包裹上,眉心微蹙:

“漠北那种地方,风是利刃,燥气更重,这些备下的羊皮袄子,按著亲卫人数等装成包,务必检查严实了。”

“还有那些棉褥子,我记得嘱咐过,要再加两层新絮,最外头还要再罩一层桐油纸,那边的雪不知何时落下,路上不许见半分潮气。”

福寿连忙记下:“是,大小姐,小的这就让人拆了重包。”

徐妙云微微頷首,视线又转向那一摞泛著寒光的铁甲。

她走上前去,並未嫌弃那铁腥气,伸手捻了捻用来串联甲片的皮索。

“父亲这些年在北边落下了病根,肩背最怕重压。这铁甲的叶片,要著人再復点一遍,数目必须与兵部的造册一致,既不许偷工减料,更不许为了防护多加几片而违了朝廷规制。”

“还有这絛索,全数换成半鞣过的柔牛皮,要稍粗半分的。生皮硬,若是行军一日,勒进肉里便要破皮生疮,到时候汗水一渍,神仙也难受。”

福寿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暗自咋舌。

自家这大小姐,哪里是个养在深闺的女子,简直比那兵部的老吏还要精通武备。

徐妙云最后补了一句:

“福寿叔,你再去帐房支应些银两,多去请些走南闯北的游医郎中,不可只请那些杏林名医。行军在外,病症多杂,有时候这些乡野偏方,比太医院的温吞药更有用。”

一切安排妥当,福寿领命而去。

迴廊转角,一身劲装的徐允恭早已等候多时。

他看著那个將偌大魏国公府打理得规整森严的长姐,眼中既有敬畏,又有几分唯恐行差踏错、被长姐一眼看破心虚的谨小慎微。

“允恭过来。”徐妙云轻声唤道。

徐允恭依言走近:“大姐,这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去军营报到了。”

徐妙云抬眼看向这个已经高出自己半头的弟弟,眼底的那抹清冷化开了一些。

她替弟弟整理了一下那领口有些歪斜的绊扣。

“允恭,这次父亲允你隨军,不许你带亲隨,也不许骑那匹踏雪乌騅,更不像曹国公府的李景隆那般直接领了军,只许你在亲卫营做一个掌旗的小卒,你心里可有怨气?”

徐允恭挠了挠头,早已没了前些日子的急躁,老老实实道:

“大姐教训过,我不敢怨,之前您让我抄的一百遍《李靖传》,我都记在心里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况且咱们徐家已经是那林子里最高的树了。”

徐妙云轻轻頷首,眼底浮现出一抹讚许:

“你能想通便是最好。此去山高路远,你初入军旅,切记一点——莫逞能。冲阵杀敌固然是军中本分,可若是为了贪那一个人头军功,乱了阵型,那是大忌。”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塞进徐允恭怀里:

“这些银子拿著,不是给你去买好吃的。军中那些老卒士多出寒微,家里都难,平日里若是哪个袍泽遇著难处,或是受了伤,你多帮衬些,买些酒肉分润大家。要学著与他们甘苦与共,听他们的话,不懂就问,莫要在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叔伯面前摆架子。”

“家里有我撑著,你和爹在外头只要平安就好。”

徐允恭眼圈微微有些泛红,重重点头:“大姐放心,我一定听话。”

事情交代已毕,本该是离別的时刻。

徐妙云却並未转身回房。

她站在原地,视线虽是落在庭院那株浓荫渐密的梧桐树上,一只手却无意识地绞著腰间的丝絛,白皙的脸颊上极其突兀地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沉默了片刻,她状似隨意地开口问道:

“允恭,这几日你在军营和宫里两头跑,你可知道……那位吴王殿下,最近在忙些什么?”

徐允恭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他哪里敢说,那位爷今日正和一帮兄弟们在秦淮河上招摇过市呢。

他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道:

“啊?吴……吴王?大姐你也知道,他向来……向来行踪不定。我也在营里备战,好多日没见著殿下了,估摸著是在……是在读书吧。”

徐妙云闻言,只是淡淡“哦”了一声,並未追问。

或许是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琐事上,飘向了那座她虽然从未踏入,却在心中勾勒过无数遍的吴王府。

这些年来,那位五殿下常常来府中寻弟弟玩耍。

他不似旁的天家王孙那般,出门总是前呼后拥,恨不得让全城百姓都避道。

他总是带一两个小廝,甚至是独自骑著一匹名为“晚起”的老马,慢悠悠地从侧门晃进来。

若是遇到府中下人扫洒行礼,他也不摆架子,总是笑眯眯地点头,甚至还会道一声“辛苦”,那样子,活像是把每个人都当成了平等的人来看待。

虽然他比自己年长一岁,论起来该是皇子尊贵,可每次哪怕是在迴廊远远遇见,他也总是极规矩地让到一侧,执晚辈礼,或者乾脆以平辈论交,那一句句“妙云姑娘”,叫得温润如玉。

最要紧的,是他那些从未断过的小心思。

每次来找弟弟,若是恰逢时节变换,他总会送来些精致討巧的小玩意到她的院门前。

有时候是一匣京师老铺子刚出炉的松子糖,还是热乎的;

有时候是一盒江南新鬻的胭脂螺黛;

亦或是一支只有市井小摊上才见得著的竹编小风车……

都不名贵,却极是討巧。

起初她碍於礼教,那是万万不敢收的。

他便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把东西往那一搁:

“哎呀,这是我那四哥让我捎带的。你知道的,我那四哥麵皮薄,有些话不好意思说,有些东西不好意思送,你若是不收,回去我便要挨他的揍。”

她起初是信的,可收得多了,便觉得有些不对味。

燕王那个除了骑马射箭便只知道打架的直性子,哪会晓得那家松子糖要趁热吃才酥脆?

哪会分辨得出胭脂螺黛的成色?

后来她读《女诫》、《女论语》,正要著手写那本《內训》,想要规范女子言行。

他听说了,却只是笑著摇头。

他说:“妙云姑娘,我那四哥是个粗人,他最不喜这书里头那些绕来绕去的三从四德,看著头晕。”

他还说:“女子本也该有自己的心志,天地广阔,何必非要把自己那一辈子困在四方天的闺门里?”

那时,春风拂过庭院。

他坐在那,慢条斯理地给她讲前朝女子从军的故事,讲女子织锦养家乃至治国平天下的奇闻。

他说得那样漫不经心,却字字句句都在拆解著那束缚在她心头上的枷锁。

她面上虽笑他荒唐,低头翻书时,心里却像是被春水拂过,暖得发颤。

那日之后,她想要撰写《內训》去规劝女子守节的心思,竟是真的淡了。

也就是那一刻,她看著那个言辞放诞的少年,忽然福至心灵。

哪有什么四哥。

那位传说中的四皇子朱棣,是个性如烈火、只好弓马的武人,哪里能说出“女子亦有心志”这般细腻通透的话语?

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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