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哟,自家姑爷来了 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时值五月初三,残阳如泼落的胭脂,將秦淮河的水都染得粘稠起来。
此时此刻,有人忙著收摊归家,点起一盏昏黄的油灯。
有人正整理冠袍,准备赴一场名利场上的觥筹交错。
而有的人则是把全身的骨头都留在了吴王府里,只拎著一只空落落的胃袋出来蹭饭了。
魏国公府门前。
徐府的大管家福寿,此刻正板著那张老脸,大马金刀地坐在石狮子旁的藤椅上。
他那一双阅尽风尘的招子,此时正极其冷淡地盯著面前的一名不速之客。
自从那道北伐掛帅的圣旨传出来,这魏国公府的门槛都快被前来送礼的人给踏平了。
“福管家,咱家老爷说了,这回大將军重披甲冑北伐蒙元,乃是国之盛事,这点子小意思,只是为了给府上添点灯油钱,断不敢让您作难。”
“拿回去。”
福寿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打断了面前这位穿著体面、满脸堆笑的中年人。
那是中书省参知政事胡惟庸府上的管事。
“我家大小姐今日交代过,大將军出征在即,府內需得清减持守。莫说是这点灯油钱,便是这一颗针,没有大小姐的点头,也是进不了这魏国公府大门的。阁下请回吧,莫要等那巡城的兵马路过,平白折了胡老爷的面子。”
那胡府管家闹了个大冷脸,心中暗骂这老奴顽固。
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魏国公徐达是大明朝的定海神针,仕途得意,又定下了这让人艷羡的皇家婚事。
这不,趁著这位徐大將军入营点兵的空档,来套近乎的人如过江之鯽,可全都被这府门前的门神给拦了。
福寿冷哼一声,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什么档次,也敢来这蹭热度。
就在这时,一阵並不算急促,甚至透著几分悠閒的马蹄声传来。
福寿抬眼一瞧。
哟,这不是吴王府那辆標誌性的黑楠木马车么?
赶车的正是吴王殿下的贴身太监云奇。
福寿那张刚才还冷得像铁板一样的老脸,瞬间有了几分鬆动。
前一刻还对权臣家奴冷若冰霜,这一刻便已经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自家姑爷来了。
他刚要起身迎上去,就听见那马车厢里传出来一阵仿佛马上就要断气的哼哼声:
“哎哟……疼……云奇啊,慢点,再慢点。”
“今晌午父皇那是下了死手啊,我这心肺好像是被震裂了……哎哟,我这心口疼得厉害,怕是……怕是不行了……”
“若是……若是一会见了妙云,你可得扶著我点,让她知道,本王这是拼著最后一口气来看她的……”
福寿站在马车旁,听著这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的声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声音听著確实悽惨,可怎么听著中气那么足呢?
云奇坐在车辕上,看著面前一脸古怪的福寿,尷尬得恨不得用脚指头在地上抠出个三进的大宅子。
他连忙扭头,对著车厢里面低声道:
“咳咳!那个……殿下,咱还没进门呢,外面是福寿管家,不是徐大小姐。”
车厢內的哼哼声,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子突然斩断,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概两个呼吸。
紧接著。
车帘被人“刷”地一下掀开。
只见刚才还“心肺震裂”、“马上不行”的吴王殿下,此刻面色红润,身手矫健地从车上一跃而下。
哪里还有半点病入膏肓的模样?
朱橚理了理衣襟,甚至还顺手弹了弹袖口,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懒散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哼哼唧唧的人根本不是他。
福寿在心里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这演技。
莫说是这一届的梨园新人。
便是去那秦淮河最红的戏班子当个台柱子。
若是没人打赏个头牌,当真是这世道的屈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