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太子妃,孤也想岳父了。 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又看了看那个虽然嘴硬,却满眼慈爱的徐达。
不知怎的,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怎么了?”朱標敏锐地察觉到了妻子的异样,温声问道,隨后伸手轻轻替她拢了拢乱发。
常氏吸了吸鼻子,目光未从那矫健驰骋的徐达身上移开,声音里带著几分怀念与濡慕:
“妾身……妾身只是看著徐叔叔如今这般教导五弟,想起了父亲。”
“当年妾身未出阁时,父亲还在世。那时殿下上门缔姻,父亲也是这般,拉著殿下在演武场上,一边骂著殿下身子骨单薄,一边却把家里最好的金疮药都备好。”
“父亲总说,这把女儿交出去,就是剜心头肉,得先把那抢肉的小狼崽子练结实了,才能放心。”
提起开平王常遇春,朱標心中也是一阵酸楚翻涌。
开平王常遇春,那是除了父皇之外,对他最亲厚的长辈。
那位被称为“常十万”的猛將,在世时,便將他这个在襁褓中定了亲的女婿,视如己出。
对他这个太子有著亦师亦父的情谊,是朝堂君臣之外最珍贵的温存。
如今开平王已逝,看到同为开国双壁的徐达,不仅身体康復,更能这般真心实意地接纳五弟,將这原本是君臣联姻的政治戏码,变成了这般充满烟火气的家人相处。
朱標轻轻覆上常氏的手背,语气感慨:
“是啊,岳父大人的音容笑貌,孤从未敢忘。如今看到老五能得徐叔叔这般青眼,孤这心里头,既是羡慕,又是高兴。”
“咱们这生在皇家,最难得的便是一个『情』字。如今看来,老五是有福气的,不仅得了妙云那般贤內助,更得了徐叔叔这般如父长辈的真心回护。”
“若是岳父大人尚在,见此情景,定会与徐叔叔在这演武场上再斗上几坛烈酒。”
“只可惜,这並马齐驱的英姿,如今只能在梦里寻了。”
凉亭內一片静默,唯有风声穿堂而过。
这份对逝者的祭奠,最终在这人伦温情的守望中,化作了对生者最温馨的祝福。
……
就在这时。
一双绣著淡青云纹的软底绣鞋,正无声地踏过那青石板路。
徐妙云並没有去后宅。
虽然皇后特意派了严厉的教引嬤嬤来守著规矩,但对於这位徐家长女来说,这府里的每一处暗门,每一个可以绕过前堂的角径,她都瞭然於胸。
此刻,她手里托著一只红漆描金的海棠木盘。
盘中盛著两盏极为稀罕的物件。
那是两只如凝脂般剔透的白玉碗,碗中並非热茶。
而是堆叠著细碎如雪的冰沙,淋著一层厚厚的蜜渍红豆与牛乳,丝丝凉气顺著碗壁漫溢出来,在这有些燥热的五月天里,显得格外诱人。
这是朱橚今日特意让云奇送来的“製冰方子”做出来的冰酥酪。
云奇那小太监,方才便在二门处守著,见了自家王妃,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极有眼力见地帮忙引开了那位严防死守的老嬤嬤。
徐妙云微微垂首,视线却並未受到这重重院墙的阻隔。
她站在连接马场的迴廊尽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眸子,此刻却漾起了一层极其柔软的波光。
视线越过月亮门。
她看到了父亲徐达。
那个曾经被病痛折磨得日渐消瘦,甚至有些暮气的父亲。
此刻骑在马上的腰杆挺得笔直,笑声爽朗如雷。
那一瞬间,父亲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当年在横扫残元、叱吒西北的大將军。
徐妙云只觉得眼底有些发热。
她能看出来,父亲身上的那个奇怪的护具,给了他多大的支撑。
这不仅仅是一件治病的物件。
这是一份能让英雄重拾尊严的体面。
“殿下这份礼……爹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这般难以启齿的隱疾,旁人避之不及,唯独他肯这般费煞苦心……”
“……原来他真的上了心时,竟是这般……傻得让人心疼。”
徐妙云低声呢喃,只觉心尖像是被蜜糖裹著又被羽毛轻轻扫过。
她的目光流转,落在了那个被父亲追得左支右絀的身影。
只见那个平日里总是喊著要躺平,能坐著绝不站著的男子,此刻正满脸涨红,额角的汗珠在曦光下熠熠生辉。
他被父亲逼得狼狈不堪,却始终咬著牙,死死抓著韁绳。
一次都没有放弃,一次都没有落马。
忽然。
一种名为悸动的微澜,如檐下静长的苔痕一般,在她心底无声地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存。
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海誓山盟。
仅仅是一个不怎么美观的皮带,一次为了討好父亲而甘愿当陪练的笨拙举动。
便足以胜过这世间万千浮华的情话。
徐妙云深吸一口气,將眼底那抹情愫尽数敛去。
再抬起头时,她依然是那个从容端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女诸生。
只有那原本清冷的眉眼间,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柔色。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鬢髮,端著托盘,莲步轻移,朝著凉亭中的太子夫妇走去:
“小女徐氏妙云,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