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孝心 小巷人家:另一种人生
李墨如听著这话,忍不住微微挑了下眉,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誚。“玲姐,你想多了。”
她侧身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了些:“当初咱们刚搬来时,你家条件也不比我和宋莹家好,那时候怎么没觉得生分?”
“关係远了,从来不是因为钱。”她抬眼看向黄玲,目光清明,“是因为你总把『不容易』掛在嘴边,却不肯真的去解决问题。阿婆吵得街坊不安生,你要么说『老人固执管不住』,要么说『家里事多顾不上』,次次都往后退。”
“谁家没点难处?”李墨如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人心是慢慢冷的。你总等著別人体谅,却不肯往前挪一步,日子久了,谁也不愿意总给你当前锋。”
黄玲被李墨如的话戳中心事,像被人狠狠掀开了盖子,露出底下早已发潮的底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张了张嘴,声音发虚,“阿婆那性子,我是真管不住,超英又总让我忍……”
“忍不是办法。”李墨如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你忍了,邻居就得陪著熬;你退了,麻烦就往別人身上靠。玲姐,日子是自己的,难处也得自己扛,总指望別人体谅,哪有那么多现成的体谅给你?”
黄玲的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起刚搬来时,李墨如会主动给她出主意,宋莹做了好吃的也总想著给孩子们分点。那时候的热络,是真的;可现在的疏远,也是真的。
黄玲低著头,看著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眼眶慢慢红了。这些话像针一样,扎破了她一直以来的自我安慰,露出底下的怯懦和逃避。
“我知道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点哽咽,“谢谢你,墨如。”
李墨如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黄玲转身往家走,脚步有些沉。阳光照在巷子里,明明是暖的,她却觉得心里一片凉。李墨如的话在耳边响著,她第一次认真想,或许真的不是別人变了。
李墨如望著黄玲转身离去的背影,她不愿与黄玲再恢復往日的熟络,有些关係一旦生了嫌隙,便难再回到最初。她此刻说那些话,只是不希望宋莹和自己被蒙上“嫌贫爱富”的影子。
邻里间的疏远,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不是单纯因家境差异而起。黄玲总把旁人的退让当作理所当然,又习惯將自己的难处归咎於外界,久而久之,人心自然会凉。
李墨如关上门,转身回屋时,阳光正透过窗欞落在桌上,照得那本摊开的《菜根谭》上,“人情反覆,世路崎嶇”,几个字被照得格外清晰。
李墨如走过去,轻轻合上书。各家有各家的活法,各有各的心境。她和宋莹守著各自的小日子,平淡却踏实,没必要因为旁人的计较搅乱了心绪。黄玲有她的活法,自己有自己的坚守,本就不是一路人,又何必强求熟络呢?
王望博从书房走出来,见她对著书出神,走过去轻叩桌面:“想什么呢?”
“在想黄玲的事。”李墨如抬头,“刚才她来道歉了,问是不是因为家境疏远了她。”
王望博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她能这么问,说明心里怨上了你们。”
李墨如轻嘆,“她总觉得是旁人变了,却没瞧见自己的步子早停了。当初刚搬来时,她会主动帮宋莹收衣服,会给我家奕楷送自己做的鞋垫,那时候多热络。”
“人是会变的。”王望博放下水杯,“日子难了,心思就杂了,要么怨天尤人,要么就想靠著別人喘口气。只是这世上,谁也不是谁的靠山。”
李墨如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傍晚时分,奕楷和雨棠从房间走出来,雨棠手里拿著几张画纸。“妈,这是我和哥哥给栋哲画的孙悟空。”雨棠举著画纸,献宝似的。
李墨如笑著接过:“那你去送去给栋哲吧,顺便叫他过来吃晚饭,我燉了排骨。”
孩子们欢呼著跑出去,很快,隔壁就传来了栋哲和雨棠的笑声。李墨如听著,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王望博从身后揽住她的腰:“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看孩子们。”李墨如靠在他肩上,“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较真了?”
“不是较真,是守住分寸。”王望博低头看她,“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总不能因为是邻居,就把自己的日子也搅进去。”
李墨如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黄玲从李墨如家往回走,脚步沉甸甸的,路过宋莹家门口时,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上前敲门,径直回了家。
黄玲坐在床沿上,她对著墙壁发愣,脑子里乱糟糟的,李墨如的话像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她忍不住回想这段时间的事——阿婆来家里后,夜里的吵闹。李墨如刚才那番直白的话……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阿婆搅得四邻不安,只是被夜里频繁起身的疲惫、庄超英的不作为、公婆的理所当然缠得喘不过气,总想著“忍忍就过去了”,却没真正想过该怎么解决。
难道真像李墨如说的,是自己总在等別人体谅,却没想著主动做些什么?黄玲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心里又酸又涩。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被日子推著走的那个,却没发现,有些坎,其实是自己不肯抬脚迈过去。
黄玲嘆了口气,或许,她真该好好想想,这日子到底该怎么过了。
庄超英下班进了院,就见黄玲坐在院子里凳子上发呆,手里攥著根没点燃的火柴,眼神空落落的。他抬头往屋里瞅了眼,里间黑沉沉的没点灯,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带著火气:“怎么回事?让妈一个人在屋里摸黑?不知道开点灯?”
黄玲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往日的躲闪,反倒透著股少见的坚定:“庄超英,我跟张姐换了班,以后上全班。”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既然你的工资从不交全给我,往后你的衣服自己洗,要吃饭也自己做。筱婷和图南的饭我会做好放柜子里,你別动他们的。我照顾你妈够久了,也该轮到你儘儘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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